检察官的提案(43)

2026-06-29

  两亿保证金进了谁口袋不言而喻,随后洗衣工厂就扩建了。

  这次尹检真的被我的恶毒惊到:“朱首席不是最厌恶针对性调查吗?”

  “偶尔也有例外。”

  “我讨厌这种调查。”

  “胡说。讨厌针对性调查的人能在特搜部干得风生水起?要不是在抓捕环节失手,您现在还在特搜部整人呢。”

  “这混蛋说话还是这么……”

  “以后尹检也会有求于我。到时必定全力相助。”

  “行了。要罗织罪名吗?”

  荒唐提议让我摇头。早知这人毫无职业伦理。

  “不必。该有的罪名自然会浮出来。都是些烂人。”

  “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但被朱首席盯上真惨啊。”

  起身时尹检突然说:“上周去灵骨塔看到你放的花了。”

  “那天是昭妍忌日。虽然是异卵双胞胎,你们兄妹真不像。”

  尹奎浩是已故尹素妍检察官的双胞胎哥哥,我们三人是司法研修院同届。他怨恨我多年——因为她日记和手机信息里详细记录了我劝她忍耐部长暴行的对话。我是尹检察官死前唯一倾诉的对象。

  所以即使尹奎浩到死都责备我,我也甘心承受。但三年后他原谅了我。这是我获得的少数救赎之一。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也是我虽不认同他职业操守却保持联系的原因。

  “我送花又不是一两次,现在装什么熟。”

  对方表情明显扭曲。尹奎浩检察官长叹一声:“时间久了偶尔会感激朱首席,但只要说上话,那点感激就像雪化得干干净净。研修院时期你性格不是这样的。”

  “那还不是检察官……昭妍也还不是。”

  我瞥了眼尹检书架上尹昭妍检察官的照片。她灿烂的笑容比撞上窗户的冬风更凛冽。

  “先告辞了。”

  趁他再开口前,我离开了办公室。本以为移交白英俊和洗衣店的事会舒心些,意外的是胸口仍堵得慌。

  “……原来过得并不好。还以为很顺遂。”

  早知如此,宁愿李采河像入学资料显示的那样过着安稳人生。想起他盯着显示器时仿佛随时会消失的侧脸——一定又咬着嘴唇全神贯注,连腿都不伸一下地核对着海量数据。

  这种时候,我常想捧住那白皙的脸颊吻上去。单纯好奇那柔软的肌肤触感,好奇他舌尖的温度,想确认他是否会回应我。

  “真是越来越疯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妄想已难以控制。尤其当李采河的眼神或反应令我困惑时,想彻底探查他心思的冲动便难以平息。

  叹着气亲自去检察厅外买了两份便当。回到检察室已近晚上七点。

  荧光灯下的李采河与我离开时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工作姿势。无论有无监督都一丝不苟的敬业态度每次都撼动我。哪怕三小时、四小时后再回来,他一定还是这个模样。

  “查到多少了?”

  “目前没发现黑号手机的通话记录。矿工爷爷的通话记录里也没有可疑内容。刚拿到高丽人尸体抛弃地点基站的通话数据,正在分析。”无论我三小时后还是四小时后回来,李采河都会以同样的姿势坐在那里。

  “查到多少了?”

  “目前没有发现黑号手机的通话记录。矿工爷爷的通话记录里也没有可疑内容。刚拿到高丽人尸体抛弃地点基站的通话数据,正在分析。”

  “先吃饭吧。”

  “谢谢。我边吃边看。”

  “本来吃饭就慢还想着分心。吃完再看。”

  “好的,谢谢。”

  李采河摘下裹着指尖的蓝色指套,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动作间衬衫下摆从西装裤腰里窜出来,又被细致的手指重新掖好。

  我把装便当的购物袋放在他桌上,回到自己座位。李采河问道:“现在要去买咖啡,需要帮您带吗?”

  “行。冰美式。”

  “好的,马上回来。”

  特别怕冷的李采河明明只是去同栋楼一层,却连大衣都带着出了检察室。

  等他回来共进晚餐的空档,目光偶然落在他桌上的指套上。那枚我送的天蓝色指套。

  突如其来的冲动让我不受控制地站起身,像被磁石吸引般慢慢走向李采河的座位。

  我把李采河刚才戴过的指套套上手指。给他的指套比我的小一号,此刻紧紧箍着指节。

  才用了两个月就磨得发黑,不知翻过多少页文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可能还留着体温。”

  却还是无意识地把拇指上的指套换到食指,又戴回拇指。想起李采河修长的指甲与骨节分明的手指填满指套的模样,想起时常夹在那指间的白色烟卷与被双唇含住的滤嘴,还有昨天对我发火时那张受伤的脸。

  我咬住下唇。

  “看李采河看得太久了。”

  叹着气把指套放回原位,回到窗边的办公桌。

 

 

第09章 红色横线_9999

  那晚买完咖啡回来时,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看见朱泰善检察官的侧影。本该出声进去,却本能地停住脚步。

  他正把我留在桌上的指套套上自己手指。那枚对我来说稍大的指套,在他指间绷得紧紧的。

  我好奇他为何要碰我的指套。虽然表面宽容地原谅了上次顶撞,莫非背地里仍想使绊子?

  学生时代也好,在舅舅家也罢,这种事屡见不鲜。故意弄坏我的物品,或是直接拿走。

  就算朱检察官往我饭里吐口水也该坦然接受——虽这么想,发丝间渗出的冷汗却如针尖般竖起。

  他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很快回到自己座位。

  为什么要试戴我的指套?

  偏头思索片刻,我提着咖啡箱推门而入。朱检察官的表情平静得惊人。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仿佛密不透风的墙,不泄露丝毫情绪。

  “您的咖啡。”

  “嗯。”

  “您还没用餐吗?”

  “正要吃。”

  我脱下大衣回到座位打开便当。两人独处却分开吃饭有些尴尬,便捧着便当起身。这种事本该由下属主动提议,我却总不得要领。强压着不自在轻声问:“要进里间一起吃吗?”

  “何必。”

  尖锐的回应让我语塞。艰难地补充:“如果……不方便就……”

  “过来。”

  “好。”

  第二次邀请应该是真心的。

  他态度太冷淡,让人担心若不顺着他的意就会被排挤。虽然感激他准备晚餐,可这般冷漠又让我害怕自己迟早会在检察厅彻底失势。尽管宋科长待我不错,但检察室的氛围全由朱检察官掌控。

  我们在里间办公室面对面坐下用餐。

  “我开动了。”

  “这周末还住官舍?”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睁圆眼睛偷瞄他,以为又要周末加班。幸好勺子还没入口,能立即回答:“需要我来加班吗?”

  “不用。这周好好休息。”

  “好的。如果有事随时叫我。”

  “李组长没事也该来。”

  “……是。”

  趁嘴角抽搐前赶紧塞了口饭。毕竟游乐场那事是我不对。何况他本就是我上司。

  独处的晚餐令人紧张,但三十分钟后我们还是慢慢吃完并一起收拾。正用湿巾擦桌子时,外间响起敲门声。朱检察官开门出去。

  “在。”

  “一部长请留守的检察官们过去。”

  踮脚从宽阔肩膀的缝隙望去,是刑事一部部长的调查官。朱检察官应声后瞥了我一眼便离开检察室。

  独自完成收尾工作后,我该继续筛查抛尸当天基站捕捉的与吴在贤相关的号码。

  “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监控与基站数据是最耗时的苦差。轻叹着走出里间时,朱检察官桌上那枚天蓝指套闯入视线。想起他试戴我指套的侧影,不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