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42)

2026-06-29

  矿工的自首果然是谎言。本以为他必然认识吴子贤,测谎结果却与我的信念相反。

  不认识吴子贤。

  与长期执着此案的我不同,李采河很快开始其他怀疑——真凶是否真是吴子贤的怀疑。

  “别急着下结论。吴子贤可能没亲自出面,只见过跑腿的。肯定有协助抛尸的共犯。”

  “也该考虑凶手不是吴子贤的可能性。”

  “不,就是吴子贤。”

  “……您是否太武断了?再确信也该避免先入为主的调查。”

  理论上没错,但我被掩埋在这土堆下太久,痛苦压身的重量让我只能认定是泥土而非其他。本是为寻求帮助与监督才将他伤痕累累地拽进来,关键时刻却推开他的意见。

  “我认为如果老爷爷不认识吴子贤,说明有中间人。”

  “也可能是其他人,检察官。”

  李采河不肯轻易让步。

  争论无果后我们回到检察室。宋科长和卢调查官都不在,办公室空无一人。

  我把带去的文件砰地扔下,用拳头敲桌叫李采河。正在座位取资料的他抬起头。李采河没有轻易妥协。

  我们争论无果,最终回到检察室。宋科长和卢调查官都不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我把带去的文件啪地扔在桌上,用拳头敲了敲桌面叫他。正要从座位拿资料的李采河抬起头。

  “重新查矿工爷爷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需要确认哪些事项?”

  “查查联系他的人里,有没有在尸体被抛弃当天出现在抛尸地点基站范围的。再查查有没有外国人名义的黑号手机,发现就追踪。”

  “明白。”

  “今天之内完成。”

  “……好的,我马上处理。”

  看着他圆睁的眼睛黏在挂钟上,我登录检察厅内网。李采河轻轻咬了下嘴唇又松开,似乎很快调整好了面对无理要求的心态,安静地握住鼠标。

  我快速起草完用尼古丁杀害妻子的丈夫的起诉意见书,又核验宋科长共享的笔录。是个在百货商店行窃五次以上的年轻男子,附注建议按特别法中的惯窃罪起诉。由于没有前科,本该按刑法中的普通盗窃处理。

  “都工作多少年了还总搞不清这种基础。”

  他以为在批评自己,从紧盯屏幕的状态中猛地抬头瞥了我一眼。视线没有交汇就低声回应。

  “不是说李组长。最近李组长工作很出色。”

  “谢谢检察官。”

  “我要出去会儿,其他人回来就通知下班。会给李组长带晚饭便当等着。”

  “啊?好的,谢谢。最近总让您破费。”

  “为了多使唤李组长。”

  “是……”

  听着他略显消沉的声音,我穿上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李采河大概坚信自己保持着扑克脸,却不知道那双眼睛总泄露太多情绪。圆润的眼尾悄悄下垂又扬起。

  我整理着领带,从抽屉取出一个信封又问他:“决定好要不要继续调查了?”

  “……您两小时前才问过。”

  “看来人有点迟钝。”

  这次他似乎不想接话,紧闭嘴唇转过头。自从昨天在游乐场激烈争执后——不,其实更早以前——李采河身上所有令人在意的细节都更尖锐地刺痛着我。

  是因为听说他从小被舅舅殴打吗?

  我好奇他露出那种表情是否源于此,又为何能把我过分的逼迫当作寻常小事忍耐。装作漫不经心地抛出了问题:“舅舅打李组长打得很凶?”

  “……没有。就是生气时会揪头发、让做俯卧撑的程度。在韩国连儿童虐待举报标准都够不上。”想看更多腐剧小说,就关注微博:啥都来点_;防失联VX:

  XM505652意外坦率的回答。

  “实际不受处罚也是虐待。说是每天都那样?”

  “确实。”

  李采河顿了顿又补充:“好像不该说这些。”

  “为什么。”

  “很尴尬。又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已经忘了。”

  说话声线意外地坚定,与那张秀气温顺的脸不太相称。果然,这种反差总让人动摇。

  “自己气得全说出来再后悔有什么用。”

  “……这倒也是。检察官要去哪里?”

  “去别的办公室当会儿坏人。”

  “朱检察官明明是好检察官。”

  “昨天那样顶嘴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故意长久注视他,果然看见李采河脸颊泛起淡红。

  “总之今天破例一次。”

  “您慢走。”

  离开512室前往六楼。推开刑事2部尹奎浩检察官办公室门时,与一名科长对上了视线。

  尹检察官与我不同,把里间作为个人办公室使用。我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尹检察官在吗?”

  “在的。”

  又重复一遍敲门动作才见到尹检察官。看到我的尹检像往常一样明显露出不快,从伏案的姿势直起腰。

  “稀客啊朱首席。我们不是该避嫌的关系吗?”

  “热情得令人感动。有事相求。”

  “求我?堂堂朱首席还有求人的时候?”

  “有两只想碾死的臭虫。”

  我拖来角落的椅子坐到他对面,递过从检察室带来的文件袋。尹检抽出资料扫了几眼,眉毛动了动。

  “白英俊……警校出身?有什么嫌疑点?”

  “线报。”

  “为什么朱首席不亲自处理?”

  “某种程度上我是利害关系人。白英俊动过我重要的人。”

  “真意外,您现在也有重要的人了?”

  “是啊。”

  舌尖泛起苦涩。

  “线报具体内容?”

  “曾在任职警署性骚扰嫌疑人的嫌疑,看来属实。他动用人脉压下去了,希望重新调查。

  顺便说,受害人是男性。”

  “但毕竟是干部级……”

  “准确说是前干部。在原警署受贿被降职了。现在勉强在果树课工作。”

  即使被降职,动警察终究不便。检警关系恶化已久,很大程度上是检察厅滥用权力的结果。

  尹检翻阅着白英俊的履历重重叹气,但不像要拒绝。因为举报人的陈述相当具体明确。

  “所以查出性骚扰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样。有罪就起诉扒制服。查出其他嫌疑点更好,警察酒驾就该出局。具体料理方式尹检看着办,您擅长这个。”

  “料理是没问题……但朱首席突然这样很可疑。”

  “正是看中尹检的料理特长才来委托,有什么可疑?”

  读完白英俊曾受处分的资料,尹检放下文件。他斜过身子试图解读我的表情:“这人到底怎么惹到朱首席,竟劳您亲自登门?我们去年连招呼都没打过几次吧?”

  我用指尖摩挲嘴唇,想起在丹贤警署遇见的白英俊。李采河以为我没看见,其实他甩开对方的样子、嫌恶的表情尽收眼底。

  所以不可能不知道这人是谣言的源头。想象他在封闭的警校里——更何况更年幼时——如何度过,而如今又在检察厅为融入集体苦恼。

  最糟的是,此后我被收拾白英俊的渴望折磨得夜不能寐。

  “还没完。另一个人才是重点。”

  “谁?”

  “经营洗衣店的洪成浩。不是小店铺,是面向企业的洗衣公司。规模不小雇了不少人。

  给我往死里查,直到查出问题。企业经济犯罪是尹检的专长吧。”

  这就是我对李采河预告过的,今天的“恶人行径“。把他舅舅查个底朝天,查到下雨天都能扬起灰尘的程度。

  简单调查就发现洪成浩底子不干净。成为李采河法定监护人后立刻动了李吉英的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