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59)

2026-06-29

  “不至于吧……韩秀珍陈述虽有矛盾,但悲伤很真实。而且都闹到考虑离婚了,怎么可能共谋杀害子女?”

  “难说。人性的残忍没有底线。”

  我沿着朱检察官铺好的台阶步步推进,最终仍被染血凶器逼入死胡同。

  “物证实在太确凿了。安东津夫妇根本没时间还刀。孩子们遇害后李贤秀一直在家——既有外卖员作证,又有电视开关的电子记录。就算假设夫妻中有人偷刀,行凶后要还刀必须确定朋友不在家,可当天三人完全没联系。手机取证也很干净。”

  “确实……逻辑推理是这样。按李组长的分析目前很合理。总之明天再确认能否彻底排除李贤秀的说辞。”

  “要外出调查?”

  “当然。”

  这时朱检察官手机响起——紫菜包饭送到了。我刚要起身被他拦住。

  “坐着。我去拿。”

  “谢谢。”

  这种时候才能偶尔窥见他威严外表下的随和。

  朱检察官拎着外卖袋回来时,我连忙接过走进里间办公室。正在拆包装时听见对面检察官室传来纸张窸窣声,眼前浮现他修长手指整理保险单据的模样。

  背后响起关门声。他拖来椅子破天荒没坐对面,而是紧挨着我身旁。

  “怎么坐……”

  问句未竟就被封住嘴唇。拆包装的手指僵在半空,后颈瞬间绽开四月樱花般的热度。

  双唇如春风拂过花瓣轻柔摩挲。慵懒鼻息交缠间,碾压厮磨的唇瓣稍离,我趁机喘息:“门……锁……”

  “进来就锁了。放松。”他含混低语,“忍你一整天了。”

  一整天……明明表面毫无端倪。

  感受着后颈灼热的大手,我闭眼缓缓启唇。湿软的舌缓慢滑入口腔,小心翼翼与我纠缠。

  每当肌肤相触就激起阵阵战栗,不得不蜷缩起皮鞋里的脚趾。颤抖的呼吸很快紊乱,那条舌搅动湿润黏膜,几乎阻塞咽喉。虽不算全然温柔,却比周末那个吻更接近我幻想中的初吻。

  “啊……”

  漏出轻喘的瞬间,肆虐的舌突然撤退。他吮咬我的下唇低声警告:“别出声。除非你想在办公室被上。”

  不给回答机会,他再度覆上嘴唇又离开。反复多次,直到唾液如银丝绵延,濡湿的唇瓣黏腻相触。

  大手捧起发烫的脸颊。粗粝指节按压薄皮肤的触感都令人战栗。

  我鼓起勇气试探着探入他唇间。他缓慢有力地吸吮我越界的舌。快决堤的呻吟被强行咽下。朱检察官像饮啜甘露般卷住我的舌,啮咬到微微发疼。挺拔的鼻梁始终轻蹭着脸颊。

  几乎将我融化的唇舌终于恋恋不舍地撤离,近在咫尺响起他的声音:“李组长,早知道是初吻不会那么粗暴。”

  彼此呼吸交融的距离让吐息格外鲜明。他灼热的喘息像正午落雨的沙漠般潮湿滚烫。

  我小心控制着紊乱呼吸回应:“现在也很粗暴,检察官。”

  “那个白英俊真没这么亲过你?”

  “从来没有。”

  “要是敢碰你,早割了他舌头。”

  “您应该不会犯罪……”

  “难说。为你破例的事不少。”

  破例?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在说床笫之事。

  朱检察官彻底分开若即若离的唇瓣,俯视我绯红的脸。像珍视什么般抚摸脸颊,又亲吻眼睑后才退开。修长手指转而拿起木筷。

  他连掰筷子都一丝不苟。明明刚接过吻却不见丝毫凌乱。

  而我因余韵手指发抖,掰开的筷子从中断裂。无奈叹气时,他抽走我手中残筷递来自己那副。

  “刑警手要稳。用这个。”

  “不用换……”

  “别得寸进尺。这是职场。”

  “是……谢谢。”

  用他给的整齐筷子夹紫菜包饭时,偷瞄到他摆弄残筷的笨拙模样——那双手比我大得多。

  进食间隙忍不住摩挲光滑的筷端。

  他连辣炒年糕都点了,晚餐丰盛得超标。早知如此该坚持要鸡蛋卷。

  见朱检察官配合我的进食速度,我匆忙咽下年糕:“您不用等我。这么多我吃不完。”

  “嗯。”

  答应着却仍慢条斯理。习惯快食的人刻意放慢应该很难受,所以他只稍微加快到不至于别扭的程度。

  朱检察官单手拉开可乐拉环。递来的碳酸饮料让我迟疑——拒绝显得矫情只好接过。他啜饮一口忽然开口:“上次去尹素妍检察官的纳骨堂遇见卓部长。”

  这几乎是他首次谈及私事。向来对他人隐私穷追不舍的朱检察官,从不透露自己的生活。

  “卓部长?”

  “嗯。说他姐姐十几岁就过世了。明明不是忌日却遇到他。既非节日又非周末,下班特意去……看来感情很深。”

  “怎么知道不是忌日?”

  “偷瞄了骨灰盒。尺寸特别大所以看得清。上面刻着日期。”

  观察力真敏锐。他当刑警也会很出色。

  能留意并记住常人忽略的异常细节,天生就该干这行。连骨灰盒尺寸都留意,太朱泰善风格了。

  “您去是因为尹检察官忌日?”

  “嗯。平时也常去,那天刚好临近。”

  “听说您和卓部长自幼相识?”

  “大学第一学期学费都是他交的。父亲过世时他守灵三天,火葬场都陪着。”

  虽早有耳闻,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份情谊。想起卓部长温和的面容,朱检察官谈及他时紧绷的神经似乎也会松弛。

  朱检察官瞥了眼挂钟:“都九点半了。没事就下班吧。”

  “您还要看资料?”

  “算了……我也该走了。”

  “也好。明天还要外出调查。”

  “是啊。李组长,难得早退要不要看电影?”

  九点半算不上早退,但能和他看电影实在令人雀跃。甚至幻想起今后或许会有更多约会时光。

  毫不犹豫点头:“好。”

  “走吧。现在订票。”

  按捺着胸口的悸动收拾妥当。

  照例坐朱检察官的车出发。检察厅附近只有一家影院——上次和宋科长去的那家。丹贤市除了赌场周边基本都是农村,影院选择有限。

  掩饰不住双人观影的紧张,脸颊烧得通红。电梯镜面映出这副模样时,慌忙假装扇风掩饰。朱检察官不时垂眸看我,以他的敏锐不可能没发现,却难得体贴地装作不知。

  进场前在卖品部徘徊:“检察官,要买爆米花吗?”

  “不吃零食。你想买就买。”

  “不用了。”

  虽然很饱,但吃爆米花也是乐趣。不想独享只好作罢,随他走进影厅。

  预告片播放时,朱检察官突然离席。正疑惑是否有急电,却见他拿着小盒爆米花回来。

  我瞪圆眼睛接过他随手递来的纸盒。

  “谢谢。”

  “看你想吃。”

  “一起分享吧。”

  “嗯。”

  将甜脆爆米花送入口中。朱检察官一直盯着我咀嚼的唇瓣,终于自己也抓了一把。”一起吃吧。”

  “好。”

  我将一粒甜脆爆米花抛入口中。朱检察官始终盯着我咀嚼的唇瓣,终于也抓了一大把。

  纸盒里我们的手指不时相触,却丝毫没有躲闪的念头。

  连片名都没确认就答应来的影院,竟要重温与宋科长看过的《偷渡》。熟悉的片头刚出现,惊得我指间爆米花滚落在地。我凑近朱检察官耳语:“检察官……我好像说过看过这部……”

  “记得。难道李组长看过我就得换千万票价的电影?”

  “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