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植摇摇头,笑得很灿烂,“没关系,他不重的,我背得动,谢谢阿姨!”
这样背着李璟禾上下学,累是累了点,不过周遭的空气都很新鲜。要是坐车回去,李璟禾搞不好还会晕车,那他就罪上加罪了。
如此背了一星期,周五那天恰巧被校长看到,庄植还因此受到了学校的表彰,难得也能站到国旗下,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广播中传出来,夸他富有爱心,乐于助人。
接过奖状,庄植多少有点心虚,他助的人正是因为他才需要受到帮助的。可拿着奖状和校长合照的时候,看到身残志坚被老师搀扶着站在第一排的李璟禾与有荣焉的神色,他又把背挺直了。
不管奖状是怎么来的,能拿到就很厉害!
再背着李璟禾回去的路上,奖状就由李璟禾拿着,以免塞进书包里会变形。庄初莹下班后把这张奖状放进了展示柜,和李璟禾拿到的三好学生奖状并排摆在一起。
往事清晰如在昨日,外卖还没到,庄植跃跃欲试地起身,“李璟禾,我试试现在还能不能背得动你。”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不由分说地让好友也站起来,自己半弯着腰,示意李璟禾赶紧趴上来。
隐约听到李璟禾无可奈何一般叹了口气,依言趴了上来。
和记忆中相差过多的重量让庄植果断地打了退堂鼓,比较着自己和李璟禾的胳膊,实在是纳闷非常。
“你又没像我一样整天打篮球,为什么会比我还结实?”
他满腹疑虑地捏了捏李璟禾胳膊上的肌肉,还想再摸摸别的地方,门铃就响了起来,是外卖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植感觉李璟禾似乎在听到门铃响的那瞬间松了口气。
他忍俊不禁,李璟禾有时真像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男,明明他俩都是男生,身体构造一模一样,李璟禾有的他自己也有,他难道还能占李璟禾的便宜不成?
李璟禾吃饭时向来很安静,饭量也是这么不声不响地暗自增长了,一大盒饭吃下去,一粒米都没剩,吃完就把饭盒餐具都收拾好,将袋子捆好,拿下楼去丢。
按理下去扔个垃圾上来不用多久,结果五分钟过去,李璟禾还是没上来。
庄植拿上钥匙,换好鞋子匆匆下去,担心李璟禾是不是在回来的途中晕倒了。
事实证明是他忧虑过度,李璟禾没回来是因为被住同栋楼的女生拦住了,夜色朦胧,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庄植了然地刹住脚步,静悄悄往回走。
走没几步,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被人拉住,隔着两三级台阶,李璟禾抬眼望住他。
“青青。”
李璟禾的眼睛生得很好,看谁都含情,庄植对视过这么多回也无法彻底免疫,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脖颈。
“我怕打扰了你的好事。”他解释,“那女生不是在跟你表白么?”
平常玩归玩,闹归闹,在这种时候,他还是稍微有点眼力见,知道不该嬉皮笑脸凑过去,扑闪扑闪地当一盏电灯泡的。
第11章 什么澡要洗那么久
李璟禾握着他的手腕,轻声道,“我没有答应她。”
八卦是大部分人的天性,庄植也不能免俗,那女孩子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净,一头长发又黑又直,为什么李璟禾会不答应?
“你是怕我告诉我妈吗?”想到被好友不信任的可能性,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李璟禾,我还是很能保守秘密的,只要你不会太影响到成绩,你谈十个八个我都不会跟我妈说。”
恋爱本就是每个人的自由,他又怎么会去过度干涉?
“不是。”李璟禾牵着他往上走,“我就是怕会影响到成绩。”
也是,要是谈了恋爱,大部分时间都得花在你侬我侬上面,哪还有时间认真写作业认真复习呢?
就算庄初莹从不给他们压力,不会主动过问他们俩的成绩和排名,庄植也还是希望他高考能考一个好一点的成绩,给庄初莹脸上添点光彩。
他很高兴李璟禾也有类似的自觉。
但决心是一回事,真正写起作业来又是另一回事,庄植对着作业本冥思苦想半天,毫无头绪,哗啦啦翻到答案最后一页,发现只有一个大道至简的略字。
这一个简洁的汉字里究竟蕴藏了何等无穷的知识与智慧,他还是得向学霸大人请教请教。
“李璟禾,这题应该怎么解?”
真正的学霸,就是既不怕写作业写到一半就被人打断,反正思路随时还能接回去,也不用过多思考,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就胸有成竹,在纸上刷刷写着解题的思路和步骤。
“你看,这里是出题人设置的陷阱,很容易把这个单位看错,计算的时候就应该先算这一部分......”
讲得很好,但庄植并未听懂。
见他一脸茫然,李璟禾又更换了一种思路给他讲了一遍,这次庄植总算模模糊糊听明白了,按李璟禾教的写了一下,还真给他误打误撞,得出了正确的结果。
学霸真不愧是学霸,庄植喝了一口蜂蜜水,想到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李璟禾,你到时会去国外读大学吗?”
问了又觉得自己是白问,李璟禾有什么理由会不去?风风光光出国留学,几年后再光荣以海归的身份凯旋,轻轻松松找份高薪工作,跻身上流社会。
人生总是布满分岔路的,小时候规划得是起劲,长大了终究得考虑到实际的前景和未来,哪能无条件无止境地黏在一起?
李璟禾写字的手顿了顿,“你呢?”
“我?我能考上全市最好的大学,我妈都要烧高香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庄植的成绩是在不断进步,可是要跟李璟禾这些脑子过于灵光的天赋者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我还没想好。”这是李璟禾给出的回答。
这也是独属于学霸的从容,因为考上每所名校都轻而易举,所以不用过早规划,届时就和在快餐厅里点套餐一样,要点A餐B餐还是C餐全凭李璟禾喜欢。
庄植羡慕不来,唯有殷殷叮嘱,“就算以后不怎么见面了,你也别忘了好哥们我啊,有空多回家看看,可别谈到个女朋友,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不会的。”李璟禾应道。
“谅你也不敢。”庄植故意摆出一副凶狠表情,偶尔看到有女生被人欺负时,他就是用这神色把书都没怎么读过的小混混们给吓退的。“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趁晚上跑去你梦里大吵大闹,让你连恋爱都谈不安生。”
天气趋于炎热,房间里开着凉爽的空调,庄植边说边恶狠狠凑过去,想让李璟禾把他这番警告记牢。
结果一个没坐稳,人就往李璟禾怀里倒,还好他及时找到了支点,只是嘴唇不小心擦过了对方的脸颊。
小时候他俩没少互相亲脸,长大后频率虽然大幅降低,但还算是有经验,庄植不怎么慌乱地坐好,看到李璟禾红通通的耳朵,起了点坏心,打算实打实地再亲一口,观察李璟禾会不会就此熟透。
目的明确地进攻到一半的嘴唇被李璟禾的手挡住了,对方的语气很冷静,“好好写作业,别玩了。”
算起来李璟禾分明比他小了大半年,但因为太过懂事靠谱,偶尔反而显得像是他的哥哥。
庄植不再胡闹,好不容易写得差不多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在本子上画了几个自己都看不明白的鬼画符后,头一歪,倒在桌上和周公浅见了一面。
周公今日心情颇好,在桌上摆了两杯茶,和他一起酌饮,又下了一盘飞行棋,周公对他挥挥手,“你可以回去了。”
“我还没下够,不能多下一盘吗?”
“不行。”周公果断地将他往山洞外面一推,“你该醒了。”
梦境戛然而止,庄植正准备睁眼,忽然感觉李璟禾好像在往他这边靠拢,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眼前覆上了一片阴影。
这家伙,是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在他脸上画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