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饭堂周末也开,就只是菜式相对少一些,饭堂阿姨给庄植舀了满满的菜肉,让他再吃多点,再长高一点。
可惜他的身高早就呈现定格的趋势,幸好也有实打实的一米八,算是遂了当初许下的心愿。
然而坐在热闹的人堆里吃饭,听着大家五花八门的话题,庄植还是不免操心起近一米九的李璟禾来。对方今天起得那么早,不知道看书看到下午的时候会不会头晕犯困?
李璟禾起一个大早,自然不是为的不在图书馆门口排太久队。他找的兼职所在的店铺距离学校较远,想要按时交接班,就得早点起床早点出门,坐十个站的地铁过去。
前面就和交接班的女生在网上联络过,对方和他交代了几个额外要注意的事项,脱下围裙回家去休息了。
其中一个事项是,有几个混混很喜欢赖在店里,什么东西都不买,见到女生就要上前嬉皮笑脸地搭话、要号码,她在店里时会上前帮那些女生解围,所以希望她不在场时,李璟禾也能将混混们斥退。
下午三四点左右,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推开了门,见到收银台后面站着的不是原先的熟面孔,愣了一下。
“欢迎光临。想买什么?”
不带感情的语气绝不是欢迎他们光临的意思。几人对了一下视线,吞了下口水,含糊地嘟囔了几句什么,就又推门出去了,没再敢折返回来。
便利店里人流相对少的时候就适合补货搬货,也没什么技巧可言,就是一箱一箱纯搬运,再在货架上查漏补缺,摆放得足够齐整满当。
等搬得差不多了,正好就是单休的工作党下班的时间,店里一下子涌入形形色色的人群,想买点热食填补饥肠辘辘的胃。
这样忙下来,能看手机的时间很有限,晚饭也只是在店里拿了桶泡面,用热水冲泡了草草吃完。
等到又一位店员来交接班了,李璟禾才摘下围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在他忙碌的一整天里,庄植一直有断断续续给他发消息,给他拍天上的云,路边的猫,小狗形状的影子,被日光晒得炽热的篮球场,还拍了一排茂密的树木,让他不要只盯着书看,也要看看远处的绿色。
纵然他在打工期间一条都没有回,对方也并未因此生气或中断消息,只是在几分钟前终于佯怒地发了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表情包。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手指在几个写着“爱你”的表情包上犹豫地滑过,还是没能点击发送,只说前面一直在专注看书,没有看手机。
消息一发出,庄植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
对方如同查岗的男友一般开门见山道,“李璟禾,你有好好吃晚饭吧?”
他走向公交站台,晚餐吃得太少,没一会就饿了,店长允许店员吃报废的食品,他就在临下班前给自己煮了碗乌冬,夹了些肉丸,趁客人熙熙攘攘坐在窗前闲聊的间隙里吃了,姑且能算是饱腹。
只不过这样肯定无法称之为“好好吃了晚饭”,他略一停顿,那头的庄植已经敏锐地从这几秒沉默里抓住他的心虚,“你不会是随便买了个面包之类的应付了事吧?”
“也没有,我吃了碗面。”
有空吃面却没空拍照给他报备,庄植眉毛一拧,侦破真相,“什么面,泡面吗?”
太过了解彼此也未见得是百分百的好事,李璟禾哑口无言,电话另一头的庄植“哼”了一声,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等回到宿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公交遥遥开来,在站前停下,李璟禾上了车,付了车费,于靠窗的位置坐下。
如果说他连对庄植要收拾他这种事都感到期待,别人一定会觉得他是累疯了。
可是在忙活这么一天后,想着回到宿舍就能见到庄植,而且对方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因忙碌而积累的疲惫就消散了许多。
宿舍门一打开,食物的香气就飘散了过来,庄植喝令他把肩上的书包放下,洗个手,把这些宵夜给消灭了。
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东西,份量也不会太多。这就是庄植所说的“收拾你”。
李璟禾洗好手,坐到桌前,闻到食物的香味,才发觉自己其实根本没吃饱,拿起一个包子,还没来得及咬,就被庄植作势抢过去,恶狠狠咬下一小口。
“让你不好好吃饭,就只能吃我吃剩的。”
那一小口甚至没咬到馅料,仅对包子造成微弱的、差一点就要痊愈的皮外伤。李璟禾不置可否,就着庄植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虽然庄植自以为这是小小的惩罚,对他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奖励。他当然不会说出这点,只默默吃完了这顿堪称丰盛的宵夜。
对方又推着他进浴室,让他好好洗个热水澡,看书看了一整天,累得脸色都没那么好了。
李璟禾望着镜中的自己,并不能看出此刻的脸色和早上出门时有什么很大的差别。也不知道庄植是怎么看出来他确实很累的。
就算他力气足够大,接连搬了将近一天的重物,难免还是有点肩颈酸痛。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总算放松了不少。
大概是一整天都没太见上面,睡前庄植又有很多话要说,李璟禾原本极力撑着眼皮,避免听到一半就睡着,但也许是庄植躺在身边的事实太过让他安心,也许是身体到了极限,听着听着,他就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李璟禾?”
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转头一看,人已经去见周公了。庄植帮好友将被子掖好,自己也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以及下一个周末,李璟禾都以同样的理由早出晚归。对方去图书馆奋发图强,庄植就在篮球场上挥洒青春,不忘在去吃饭堂的时候帮李璟禾打包好夜宵。
饭堂里什么人都能遇到,其中也包括柳嘉意。由于李璟禾不在场,庄植没能找到正当的借口,回绝对方一起吃饭的请求。
“庄植?”
柳嘉意一眼就看出庄植的心不在焉,庄植自己也反应过来,说了声“抱歉”,然而仍是没能将注意力固定在当前的谈话内容上。
下午他收到一个朋友发来的信息,问他是不是和李璟禾离婚了。
这些人就爱这样开玩笑,庄植习以为常,反问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定位伴随着长长的语音条发来,他没点开听,只点击了转文字。
“你俩平常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他今天是单独出来的?这一片基本上全是网吧,我是来打游戏的,好学生是来干什么的?你不在,我和他又不熟,没好意思打招呼,但是肯定不会认错的,他那身高身型,太明显了。哥们离婚了?为什么离,还复婚吗?”
他回过去一句斩钉截铁的“没离”,点开朋友偷拍的照片,像素再模糊,也能看出那就是李璟禾的背影。
“那一片有图书馆吗?”
“没有,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默认世界上的图书馆在我高考完之后都驾崩了。”
晚上十点多,李璟禾回到了宿舍。桌上仍然摆着琳琅满目的宵夜,他洗完手吃完,照旧被庄植推进浴室去洗澡。
比起李璟禾有事瞒着他,庄植更在意的是对方是不是被什么人骗去做不好的事了,毕竟好友的性子太过纯良,是很容易被骗子盯上的目标类型,万一对方被坏人利用了就糟糕了。
但也有可能是那个不着调的朋友搞错了,也许那一片就是有个很隐蔽、地图上也没显示的图书馆,只顾着打游戏消磨时光的人自然不会特地去留心。
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的李璟禾依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看就是累得不行了。庄植沉思着,把朋友发来的定位储存到备忘录里。
第27章 竹马查岗天经地义
毫不意外地,第二日李璟禾又起了一个大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庄植没急着跟上去,反正对方会去的大概地址他已经知道了,到时在那附近找就行。
坐起来缓了片刻,他也洗漱好,去饭堂吃了早餐,背上包,坐上去往那片地区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