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事先训练过,工作人员说得很熟练,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脸上都带着善意又难以掩饰的笑。
庄植对那样的笑容并不陌生,带着发烫的耳朵道了谢,和李璟禾一人一个拿着一看就是配对的玩偶,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着。
令人害羞的事一波接着一波,他大脑就要宕机了,明知道两个大男生脸红红地走在一块的模样会很可疑且引人瞩目,也顾不上那么多。
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才条件反射地将李璟禾一块扯到柱子后。
不远处的庄初莹似有所感地看向这边,庄植又往里站了一点,对男朋友比了个“嘘”的手势。
但其实也有可能,在那之前,庄初莹就看到了他们。
虽然他俩既没牵手也没搂腰,可是两个人的神色已经极明显地彰显了他俩的关系。庄初莹只要看到,势必就会看出来。
过了一会,庄初莹和友人离开了原位,往另外的方向走远了。庄植刚想要松口气,立刻想到他这样忙不迭地躲藏,搞不好又让李璟禾伤心了,连忙向恋人解释,“李璟禾,我不是觉得我们俩的关系见不得人,我只是......”
“我知道。”李璟禾看着自己帅气的男朋友,“我也觉得,得先铺垫了,再和初莹阿姨说。”
他的不安仍存在,可钢索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庄植也和他紧牵着手走在上面。
这样一来,掉下去似乎也不再是那么可怕的、无法承受的事。
怕再遇到庄初莹,他们又更换了一个场所,去了一个相对没什么人的新商城。
虽然整层楼似乎就只有他们俩在,连个保安都看不到,两人也没敢牵起手,只是站得很近,走路时手背偶尔互相碰到、摩擦,手背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走进一家零食店,难得地有卖钻戒糖,庄植以往很爱拿这个和李璟禾开玩笑,拆开了包装就把巨大的钻戒糖往对方手上套,一副名正言顺向李璟禾求婚的架势。
现如今是真的名正言顺了,他反倒没好意思直接拿,在旁边的几排货架晃悠了一下,把好些李璟禾爱吃的零食扔进购物篮里,最后才又回到钻戒糖所在的架子前,先拿了几个果冻,再顺势把果冻旁的钻戒糖也放到购物车中。
结了账走出店外,庄植示意李璟禾在长凳上把袋子放下来,拿出那两个钻戒糖,撕开包装袋,迅速地将其中一个套到男朋友的无名指上。
“青青,我也帮你戴。”
两人仿佛回到小学时期,做着这种幼稚的行径却乐在其中,糖果的部分闪闪发亮,谁都不舍得吃,举起来看了又看。
碰撞了数次手背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反正等回过神来,他俩就已经十指相扣了。
商场里的人实在是太少,售货员大多在沉浸式玩手机,两个人这么手牵手地走着,那点隐约的忐忑也渐渐消散了。
“李璟禾、庄植?”
被喊到名字的一瞬间,李璟禾下意识要将手抽出来,庄植却已听出是谁,转过身,用戴有钻戒糖的那只手向喊他俩的人打招呼,“郑莉,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见对方是一个人,刚想问你女朋友怎么没陪你来逛街,李璟禾就悄悄戳了戳他的手背,似是在制止他的问询。
电光石火间,像有心电感应一般,他领会到了李璟禾没说出口的提醒——郑莉大概是和女朋友分手了。
瘦了不少、将头发染回黑色的郑莉目光落在他俩相握的手上,耸了耸肩,对李璟禾说,“恭喜啊,你也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庄植“啊”了一声,“原来你知道?”
“能不知道吗,他在台上唱着情歌,目光牢牢锁在你一个人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别人。那眼神一看就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所以我那会才说不公平啊,他这难道不算是有场外援助吗?”
经对方这么一说,庄植这才回想起来,怪不得他觉得李璟禾深情的目光让他那么有代入感,仿佛这些情歌都是为了他唱的一样。
因为事实本就是如此,他实在是太过迟钝。
好在这会他和李璟禾心意相通,不再会错过爱情的信号,但在很明显是失了恋的郑莉面前,又不好表现得太恩爱。
其实他还很想问,郑莉为什么会和那个女生分手,对方当初亲吻郑莉时毫不犹豫,也不介意当着他俩的面亲了又亲,一副很在意郑莉的样子。
难不成爱情真的比友情要更脆弱,或是更短暂?
为了不使郑莉感到落单或尴尬,两人默契地在某一刻放开了彼此的手,几口将戒指糖吃完,提议一块吃顿晚饭。
预先规划好的二人浪漫烛光晚餐要泡汤了,可庄植不再会为此感到失落或沮丧。他已经知道,已经能够确信,只要是和他在一块,李璟禾就会觉得很幸福。
两人坐在同一侧的位置,郑莉坐在对面的那一侧,看了他俩一眼,噗嗤一笑,“你们俩想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就直接牵,当我不存在就好了,不用顾虑我。”
她又看了庄植一眼,“想知道我为什么和前女友分手了,你也可以直接问。反正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只是说出来与否的区别。”
“......”庄植将手里的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
他是好奇,但主要还是得看郑莉自己想不想说,要是对方不想揭开伤疤,他也能摁下那无伤大雅的好奇心。
饮料端上来,郑莉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好难喝。她为什么会爱喝这个?”
两人都知道这话里的“她”指的是谁,不确定要不要接话,对视几秒,庄植开口岔开了话题。
郑莉若无其事吃完了晚餐,感谢了李璟禾和庄植的款待,三人沿着街边散步,她终于决定要把分手的理由说出来。
既是满足庄植的好奇心,也是说破无毒。
“你俩到现在都只是牵牵手、亲亲嘴吧?还是说连嘴都没亲过?”
看两个人光是被她问到这种事都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心里有数,笑了半天,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有没搞错,那么纯情的吗?”
如果她当初和女朋友也一直维持这“纯情”的氛围也不错。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对方就不会在最关键的节点,像突然认识到她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一样,不由分说地落荒而逃。
但第二天,对方又找上门来向她道歉,扯了有的没的一大堆理由。
“上次光线太亮了,所以我才......可能关上灯的话,会好一点。”
其实不是关灯与否的问题。在对方再次向她表明自己能接受的亲密举止恐怕只到亲吻为止时,郑莉没有发脾气,没有甩对方一耳光,只是很平静地请对方尽快从她家离开,以后也不要再联系她了。
她知道庄植为什么会诧异,对方毕竟是当场目睹过她俩亲吻的场面的人。在那样的亲吻里,她也一度萌生出逼真的错觉。
结果到头来,亲吻就是她们俩所能做的最亲密的事情。
她用三两句话简洁明了地概括真相,好像她一个多月来的失眠、流泪、胃口大减也能因这轻描淡写的讲述而被轻松地覆过去。
“本质上,她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能接受的亲密行为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就分手了。”
震惊之余,感觉到一旁的李璟禾突然整个人好像都变得僵硬了,庄植无暇多想,连忙在安慰郑莉的同时,安抚似地轻轻拍拍恋人的背。
第63章 真正的恋人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虽然郑莉看着没有醉得特别厉害,还能正常地对话,以防万一,庄植还是拨出了对方通讯录置顶的号码,请对方来酒吧接一下郑莉回去。
来者是和郑莉同居的舍友,一个短头发、戴有笨重的黑框眼镜的女生,看得出不太擅长言辞,向两人点了点头,轻而易举把快睡着的郑莉打横抱了起来。
郑莉在被抱起的瞬间就醒了,并没有因为喝了酒就认不清眼前的人,知道这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有陆陆续续帮她不少忙,在她失恋的一个月里主动包揽了大部分家务的舍友,多少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又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