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棹春风(9)

2026-06-29

  光怪陆离的画面投上眼帘,模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白光刺穿眼皮。

  随之一同到来的,是熟悉的声音:“喂,英国佬!”

  罗曼迷瞪瞪睁眼。

  讶异,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他按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叫出了那个想了很久的名字。

  “赵春风?”

  赵春风衣服上些许褶皱,大冷天,头发硬是汗湿了,有几缕搭在前额,挡住朦胧的眼睫。

  罗曼环视四周,见新来的店长郝慧连同几名员工满脸紧张地杵在办公室门口,似乎是刚和赵春风有过拉扯。

  刚睡醒的人,大脑还懵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呵,来干什么?来抓贼。”赵春风笑了一下,脸上却半点温度也没有。

  “你这个偷我家烤鸡料包的贼。”

  作者有话说:

  想要大家的海星星~

 

 

第6章 一次对峙

  春风饭店做杭帮菜起家,店内招牌是烤鸡。

  早年间赵志勇在部队行军拉练,因为条件艰苦,不方便带炊具,他便将常见的香料用纱布包好,杀过的鸡用盐水浸了,再将香料包填于鸡肚子内。

  晚上部队扎营,鸡就架在大火上烤,方圆五公里的风都是香的。

  久而久之,连部队首长都知道炊事班小赵是做鸡高手。

  赵志勇开了【春风饭店】后,又给烤鸡料包添了几味中药,独门秘制,只传赵家人,就差申请专利了。

  杭城本地中药材价格贵,正巧赵志勇在邻省安徽的中药材市场有位相熟的老板,便经常跑去那边采购。

  赵春风接班之后,店里人手不足,他分不开时间,于是和老板约好,每月送一次货,再赶在月头提前把料包准备好。

  中药怕沾水,他就用油纸包着,放在收银台下面的防潮箱里。

  今天早上赵春风照惯例开店,准备烤鸡的时候,发现防潮箱瘪下去一块,手伸进去摸了摸。

  箱子最下面,油纸还在,其间空空如也。

  “昨天晚上就我和你两个人在店里,”赵春风不错眼珠地看着罗曼,“偷料包的,总不能是我吧?”

  “罗总,这位赵先生……”郝慧在门口焦急地喊了一声,似乎在提醒罗曼来者不善。

  罗曼看看表,自己一场春梦,不是,一个午觉竟然睡到了下午三点,已经到了和郝慧开会的时间。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他理了理头发,捋平衬衫领口,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英俊的霸总:“郝慧,赵先生是我的朋友,你们先出去吧。”

  郝慧目光在办公室俩大老爷们之间逡巡,仍是担心的神色;但老板这样发话,也只得照做。

  办公室灯没开,冷白色的日光从窗边射进,斜斜投下两枚影子。

  “谁是你朋友?”赵春风睨罗曼,对方丹凤眼一眯,说不出的狡黠,气道,“料包还给我!”

  罗曼终于醒困了,摊手道:“我没偷啊,你说的料包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赵春风咬牙:“还狡辩是吧?当不成小三,你就当小偷!”

  怎么还提这茬儿呢!罗曼有些起床气:“你说我偷东西,总得有证据吧?”

  “……”

  “拿出证据。”

  罗曼不说还好,一说,赵春风愈发着急上火,手掌往办公桌上一按:“你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讲出这句话,昨晚店里的监控根本就没开。”

  “你不来,店里啥事没有天下太平,你一来就出幺蛾子,”话至最后,几分冷笑,“罗先生,你说巧不巧?”

  罗曼直觉这事不对,蹙着眉,大脑飞速运转。

  赵春风已然倾身过来:“所以你——”

  罗曼还窝在座椅里,下意识抬眸。

  赵春风目光正巧和他相撞,看到他嘴角被自己咬出的疤痕,赭红色,嵌在白皙皮肤上,莫名的性感。

  让他很想再咬一口,在鲜血的腥甜中,享受他的气味。

  赵春风啊赵春风,你是不是色令智昏?

  诡异的愧疚感来袭,一时又见罗曼狐狸眼中盛出两盏碎光。

  很像……昨晚他吻自己时的目光。

  这时罗曼“嗯”了一声,带着升调。

  赵春风本来想问对方为什么要偷烤鸡的香料包,话到嘴边绕了个弯,竟然变成了:“你昨晚占完我的便宜,为什么要逃走?”

  “?”罗曼被赵春风的跳跃性思维震惊了。

  张嘴,想要狡辩;合上,无法反驳;沉默,很有道理。

  赵春风揪住罗曼的领子:“亲完我就不认了是吧?”

  “……”

  罗曼灵机一动,“因为我吃了蒜!”

  办公室外,郝慧和几名员工透过玻璃缝儿,一直留意着动静。

  此时见姓赵的对罗曼步步紧逼,下一秒似乎就要大打出手,连忙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喊道:“老板——”

  却听到了亲啊吻啊占便宜啊之类的话语。

  “啊……原来是……老板和老板娘,打扰了,打扰了。”郝慧这会儿看着罗曼嘴角的伤口和熊猫眼,恍然大悟,心想,腐国来的老板是不一样哈,够大胆,够开放,还喜欢吃蒜,好小众的xp。

  见罗曼一脸懵逼,赵春风百口莫辩,她像做了错事的汤姆猫一样,悄悄关上了门。

  赵春风看着还在呼吸,其实人已经去了一会儿了。

  “你能不能跟你下属解释一下,”他和罗曼离远了些,手背贴上发热的脸颊,声音越来越小,“那个,我不是,不是什么老板娘。”

  罗曼思绪完全不在这件事上,现下他已经有些想明白了,问赵春风:“昨晚店里真的只有我们俩?”

  赵春风大无语,心说,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名声吗?

  “问你话呢!”罗曼终于意识到自己才是主场作战,气势上来了,扣着手敲两下桌子。

  他发现赵春风特别容易脸红,莫名想起伦敦难得的晴天傍晚——是那种落日在天边染出的绯色。

  罗曼生了些想逗逗赵春风的心思:“你盯着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想让我亲你?”

  “……当然。”赵春风脸上愈发烧烧的,发现自己接错话,急了,“不……不是亲我。”

  他躲过罗曼的目光,清清嗓子,憋了半天才道:“昨晚我送你去医院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小波,让他歇业了。”

  又补充:“哦,小波是我们店里收银和服务员,到店里的时候,你和他见过一面。”

  罗曼何其敏锐,基本已经推断出了犯罪嫌疑人。

  只是真相还需要证实,他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突然发作:“赵春风,我看你才是小偷吧?”

  雷霆一问,把赵春风整不会了:“啥?”

  “我昨晚从春风饭店出来之后,围巾没了。”罗曼道,“是不是你偷的?”

  “……”赵春风措手不及。

  围巾的确在店里,他见是高档货,便小心翼翼收着,本来想还给英国佬的,结果今天早上发现料包丢了,肝火大动,把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冷不防被倒打一耙,赵春风又腾上来几分无名火:“我为什么要偷你围巾?”

  他学着罗曼方才的语调:“给出理由。”

  可以呀,学以致用举一反三,罗曼笑笑:“你说到重点了——我为什么要偷你们饭店的烤鸡料包?请你也给出理由。”

  “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吗,”罗曼来回国后,没少刷知乎,愈发理直气壮道,“有些事,先问为什么,再问是不是。”

  赵春风张口结舌,憋了半天,磕磕巴巴憋出一句:“那是我们店的独门秘方,你是想用到你们餐厅去……”

  “春风饭店卖中餐,芝士工厂卖西餐,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脑袋被春风饭店的木头门夹了,偷你们的料包?”罗曼一字一句说得极其强硬,一边说,一边坐到转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