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冉蠢笨,周奇元可不是个笨人,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
傅君岸抬起手,指腹沿着纪书言鼻梁画圈圈,手指轻点少年鼻尖,语气无奈:“你啊……”
喜欢的人长得太好看可不是好事。
不知不觉,就会成为很多人的爱慕对象,那些人未必比他差,还比他年轻活泼,会撒娇,黏人。
傅君岸学不来的娇娇姿态,其他会的人可多的是。
他手腕抬起,腕骨连着手掌的脉络清晰可见,掌心轻柔覆盖在纪书言眼睛上,侧着握紧,形成圆形。
他想,是该给他重新配副眼镜了,只是,丑的眼镜没那么好找,尤其是那么丑的。
傅君岸的眼镜都很适合修饰脸型,给纪书言戴,不仅不会让他外貌变不起眼,反而会更加引人注目。
他思忖了许多,傅君岸认真看了纪书言半晌,选择重新阖上眼睛,罕见地睡起回笼觉。
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忙,一周能见面的机会不多,能同床共枕的次数更是少,自然要好好珍惜。
至于工作,他手底下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他迟去几个小时,出不了多大的事。
傅君岸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而在傅君岸再次睡着,不到半个小时,纪书言苏醒了,他先是低头往怀里看了看,傅君岸睡觉不老实,喜欢翻滚也喜欢抱人。
在纪书言的视角,率先看见男人毛茸茸的脑袋,他没摸过傅先生的头顶,倒是被傅君岸揉了好几次发顶。
纪书言移开视线,往下平移,是张平静的睡颜,显出难得的柔软安宁,能抚平人内心的急躁。
他轻声问,低如飘云的疑惑在他舌尖荡漾:“傅先生……是你吗?”
会是在梦境里,缠着他,粘着他,索要各种难为情的……那人吗?
傅君岸没有回答,他侧脸压着纪书言胸膛,睫毛随着少年心脏跳动而起伏着。
纪书言得不到答案。
昨晚无梦,纪书言同样没有机会试探他心中的猜测,只能等待下一次入梦。
等两人都彻底清醒,时间来到日上三竿。
傅君岸好像现在才发现他躺纪书言臂弯睡了整晚:“抱歉,是不是压疼你了?”
被枕久了,纪书言除了手臂有点麻,没感觉不舒服,他摇摇头:“没有,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傅君岸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不用了,不是还要带你去实验室吗?吃完早餐就去吧。”
听到他的话,纪书言露出期待的表情。
两个人洗漱完,去了平常吃饭的餐厅,周依岁不在这里,大概是吃完了,或者听到今天不需要补课,还在赖床。
傅君岸没有招呼外甥女过来的意思,没有其他人打扰,正合他意。
这个点不算吃早餐,可也没到吃午餐的时间,上的菜肴不单调,还是挺能填饱肚子的。
傅君岸看着他,眼中笑意柔和:“吃完了,我们就走。”
既然纪书言喜欢,那他便陪着一起去。
纪书言加快了吃饭速度。
吃完了饭,两个人出门,坐上车,往实验室方向行驶,一路上,除了看傅君岸,纪书言的目光都在车窗外。
像实验室这样的地方,他以前都没有机会去,纪书言乖巧坐好:“除了ai,里面还有什么呀?”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他愉快地弯下眼睛,嘴角勾着:“还有能改变世人生活方式的产品。”
纪书言正襟危坐,听了他的话信以为真,并不觉得傅君岸在吹牛,他感叹:“傅哥真厉害。”
他的崇拜让傅君岸很受用,傅君岸嘴角翘起:“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会介绍给你听。”
无端让纪书言心中的期望加重了许多,傅先生研发的产品,定然是世界最顶级的。
他为认识傅君岸而感到幸运,不然他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高科技产品。
傅君岸姿态轻松,轻靠椅背:“其实实验室就在你学校附近,到时候看了,你正好可以直接回学校。”
研发ai和其他产品需要算力支撑,算力强的地方基本都在各顶尖学府或者中心城市。
纪书言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过了片刻,他道:“不过我不想先回学校,我想先回家。”
梦境仪在他家里没有带出来,若是今晚能入梦,他就可以直接试探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了。
傅君岸回头,笑容温柔纵容:“看你。”
纪书言心尖轻颤,傅先生对给态度变得越来越温柔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他靠近窗,把耳朵压在车窗上,用冰凉的车窗给自己红彤彤的耳朵降温。
傅君岸抬起下巴,看着后视镜的自己,看来纪书言很吃这套。
温柔的年长者吗?
论坛与路面摩擦,而后往前驶了几米,在停车场停下,惯性作用下,纪书言身体往前扑了扑,倒在了傅君岸伸出的手臂上,嘴唇恰好印在了他手腕。
纪书言脸更是爆红,就好像他故意在亲傅先生一样。
傅君岸若无其事收回手:“该下车了。”
纪书言第一次来这片区域,眼中满是好奇,他跟着傅君岸走,免得走错了路。
实验室大门是金属做的,瞳孔识别正确才能开门,墙体与门呈现流畅的银白色,高科技感扑面而来。
“滴”——
傅君岸眼瞳一聚焦,识别到他来的金属大门敞开。
机械音响起:“欢迎您的到来。”
纪书言踏了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具备高强算力的几台服务器在矗立,旁边有台通体灰色的柱状机器,还有巨大电脑屏幕滚动ai的代码与数据流,像在电脑奔流的瀑布。
实验台堆满了纸质资料,纪书言认识或不认识的仪器闪烁指示灯,发出的嗡嗡低鸣声,还有滴滴哒哒的响动。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然而他们都很专心地在研究数据,与彼此交谈,连门开了都不知道。
纪书言没有贸然开口。
傅君岸指向电脑屏幕:“上面是助理的……可以理解为它的本体之一 ”
纪书言看着这些机器,就像得到抚摸和陪伴的小狗,无形尾巴摇的像拨浪鼓:“傅哥,我可以在这里多看一会吗?”
傅君岸笑笑:“当然可以。”
不然他带纪书言来这里做什么?
傅君岸开口说了话,方才有研究人员抬起头,看见他,打了声招呼:“傅总好。”
他望向傅君岸旁边的纪书言,没有刻意忽略他:“你也好。”
纪书言:“你们好。”
双方都不熟悉,简单打了声招呼,傅君岸开口:“我带家里小辈看看,你们继续。”
说着,他带着纪书言看其他正在运转的机器。
纪书言在兴头上,看的应接不暇,傅君岸在他身边,耐心地为他讲解,这态度,即使是对小辈,也过于温柔了。
要知道傅君岸可不是温柔的性格。
旁边有研究人员了然,想来小辈不过是个幌子。
纪书言听的晕晕乎乎,不是因为他听不懂,单纯是因为傅君岸离他太近,喷出的气息全洒在他脸上。
两人在这个实验室待了小几个小时,等纪书言把这些机器大致弄懂了,傅君岸笑吟吟地开口:“书言,我还有些压箱底的产品,你要不要看看?”
纪书言答应的不假思索:“要。”
放置梦境仪的实验室在最里面,要穿过条长长的金属走廊才能到,头顶是充满理性冰冷的瓷白光晕,投向地面,铺成交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