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见,带着纪书念往别的方向走了几百米,背影离车越来越远。
纪书念好奇地看了眼这辆豪车,她平常喜欢刷短视频,刷到过不少分析各豪车性能的视频。
如果她没有认错,这是劳斯莱斯,古斯特,长轴定制版,只是外表朴素低调,很多人觉得这车不贵。
但其实落地价超过千万。
他们家和亲朋好友家的钱全部加起来,都买不起。
真是奇怪了,他们家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车。
纪书念没把这辆车太当回事,她只草草看了眼,就为了跟上纪书言而加快了脚步。
反正这车再贵,她也没机会坐上去。
在他们身后,傅君岸嘴唇抿成条直线,脸色隐藏在车灯下,显得极不好看,眸光晦涩幽暗,他拽紧了手指,指腹泛白。
纪书言身边怎么又出现了位长相漂亮的女孩。
而且还是一起出来的,她也住在这附近,还和纪书言这么亲密,是少年的青梅竹马吗?
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情投意合……
傅君岸忽然感觉很冷,他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安抚他愈发冰凉的手脚。
他们年岁看起来相仿,少女青春有活力,而他比起来,就像根腐朽发烂的木头,腐败菌类在木头根部生长,藏匿着诸多无法见人的阴暗心思。
而且,纪书言有了女孩陪伴后,就把他甩在了角落,看都没看他几眼,甚至都没有向前和他说话。
和女孩一比,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是因为纪书言更想陪她吧。
傅君岸陷入了难言的慌张与嫉妒里,他忽而觉得呼吸困难,他有多喜欢,就有多酸涩痛苦。
对于纪书言会不会答应那种难为情的请求,他更加没有把握了。
傅君岸沉敛片刻,开口,让司机跟上去。
他不会坐以待毙。
年轻有年轻的美好活力,成年许久的人自然也有相应的心机与耐心,否则怎么摘得想要的胜利果实。
车轮碾过路面不知谁乱丢的烟头,不紧不慢缀在纪书言他们身后。
纪书言好似没有发现有车在跟着他,自顾自往前走,倒是纪书念感到不对劲,挨近了他,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耳语:“哥,那个车怪怪的。”
纪书言顺着她的话,往后面看了看,好似能透过车窗看见里面的人,他否认道:“没有,是你的错觉。”
他知道,傅先生是想接他回学校,才跟着他们。
“可是……我总感觉这车好像在跟踪着我们,哥,我有点怕。”纪书念满脸纠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虽然这车很名贵,但车主人说不定是个变态,说不定想把他们抓起来,割掉他们的腰子,或者做其他坏事。
纪书念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感觉到妹妹在害怕,纪书言抓了抓她的衣袖,嘱咐:“你站我前面,别往后看。”
纪书念胡乱应了几声,视线仍然在往后看,发现那辆车拐去了其他方向。
她骤然松了口气:“哥,那车不见了。”
看来是她的错觉,这辆车的目标不是他们。
纪书言宽慰道:“你要是害怕,我现在送你回家。”
纪书念摸了摸手中的炸鸡和紫花,反驳:“我才不怕呢,我怎么会害怕,好啦老哥快点走吧,对了,你要去哪里呀?”
纪书言随口搪塞了句:“没去哪。”
他往前走了几百米,在公交车站停下,对纪书念道:“我要在这里等公交车,你要不要先回去,不然妈回来了没看见你会担心。”
纪书念狐疑:“哥你确定是这里吗?”
她环视了圈,公交车站零星站了几个人,但这些人都和他们离的较远,而且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没有一个疑似目标。
纪书念撇了撇嘴,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嫂子了,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街边为了保持绿化的草尖摇曳,风卷了起来,天上云层堆积,黑漆漆的天空乌云密布,空气湿漉漉的,一副即将下雨的模样。
事实也是如此,不到半分钟,雨就落了下来。
小雨砸到他们脸上,淅淅沥沥的下雨,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纪书言看了眼天色,黑漆漆的,还下雨了,城中村地形复杂,人员也杂,他妹妹一个高中生单独回家,多少有些危险,他道:“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哥你等公交车吧,要是错过公交车了怎么办。”纪书念不以为然。
这次换成纪书言推着她走了,道:“不会错过的,快点回去。”
担心雨越下越大,纪书言推着她的速度很快,走着走着,两个人小跑了起来。
纪书念被带着往回家的方向走,路上,还有心情跟他开着玩笑,聊学校里的趣事,学了什么,这两天去哪里玩了什么,画画接了多少单,赚了多少钱,等等,她什么都和纪书言聊。
纪书言性格沉默,却也愿意听妹妹聊这些琐碎的小事,会回应她。
落在傅君岸眼中,两个人就是在“打情骂俏”,就连雨幕都仿佛为他们准备的舞台,他们在台上跳舞,而他只能作为观众,孤零零地台下,强迫观看这场表演。
一束冷光映在傅君岸侧脸上,眉眼透着浓郁的黑,脸色病态地白着。
他将车内温度又调高了几分,无形暖气包裹傅君岸的躯体,这才让他好受了些许。
纪书言回头,搜寻熟悉的车影,在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车的影子,他弯了弯眼睛,用口型对着车内人说话。
想告诉傅君岸他很快就回来。
只是夜色正浓,他们之间隔着段距离,傅君岸看不见他的口型,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纪书念奇怪道:“哥你在看什么呢?”
纪书言没有多说:“雨越来越大了,快回家。”
纪书念也不想被雨淋湿衣服,听到他的话,快速跑了起来。
纪书言想着先把纪书念送回家,再过去和傅先生说话。
索幸回家的路程不远,两个人跑步速度都快,没多久,纪书言就带着纪书念重新回到了家,不过衣服上都沾了些许雨珠。
纪书言叮嘱道:“晚上别一个人出门,在家里等妈回来。”
纪书念把炸鸡放到桌上,看着没送出去的炸鸡,垂头丧气地“哦”了声。
炸鸡盒上面都湿了,而且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炸鸡肯定都软了,不好吃了。
不知道嫂子喜不喜欢吃拼好饭买的炸鸡奶茶。
要是不喜欢,她也可以斥巨资用饱了么点,不用劵也没关系。
纪书念眼看纪书言又要往外走:“哥,你衣服湿了,要不要洗个澡再走。”
纪书言摇了摇头:“再迟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纪书念一想也是,拿了把黑伞递给他:“哥,下雨了,路上小心。”
“好。“纪书言接过伞,往门外跑去。
待他出门,雨已然下大了,空气潮湿,凉风直往纪书言领口灌,他握紧伞骨,纵是如此,这把黑伞还是被吹的东倒西歪。
纪书言一路疾跑,用的速度是马拉松冲刺速度,几乎是瞬间跑了出去,在巷口看到了车。
他停在车前,冲里面道:“傅哥,我回来啦。”
车门打开,傅君岸端坐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气氛积压着些许隐忍的湿意,雨丝顺着冷风吹进车内,浸深了傅君岸眉骨。
这刻,纪书言人还在车外面,没有察觉空气中的不对劲,他脸上跃出喜悦,收起伞,身体往车内挤,愧疚道:“对不起,傅哥,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