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跟我回家!(16)

2026-06-30

  下一刻,江径抬头,看见钟晓被丢上天,又被陆信牢牢接住,看得江径的心都跟着一抖。

  小钟晓的笑声传遍了这片星空,怎么看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陆青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比他脑袋两倍还要大的蒲扇,慢悠悠扇风。

  江径的发丝被蒲扇风吹地轻轻摇。

  几分钟后,陆信把钟晓放下。

  “来。”

  他言简意赅,对陆青台道。

  陆青台暗暗瞥了江径一眼,扯过头,故作矜持道,“我不用……”

  不等他话说完,陆青台已经起飞了。

  “爸!——”

  陆青台绷不住冷静的表情了,声音在悬空中拉长拉高。

  钟晓接住从陆青台手中飞落的蒲扇,绕圈围绕江径快扇。

  可恶的蚊子,别想靠近江径。

  “江径呢?”

  陆信放下气喘吁吁笑够了的陆青台,江径连忙退了两步,把脑袋摇晃成拨浪鼓,这才是真心实意地拒绝。

  “我不玩我不玩。”

  看着江径一副不敢上过山车般害怕的样子,陆信失笑,

  “想玩儿就来找我。”

  陆青台理好杂乱的头发丝,打了个喷嚏,拉住江径的手,

  “我们走吧。”

  江径哦了一声,跟着陆青台走了。

  陆信看了一眼他们,小孩子的友情建立地很快,这会儿都是手牵手的好朋友了。

  到时候江径去读小学,有陆青台和钟晓护着,他比较放心。江径这孩子性格乖,又不爱说话,得有哥哥保护。

  陆信又继续开始打磨,一直到天沉入漆黑夜色中,一轮峨眉月弯弯如眉毛,月光下的水田如发光的白色丝带,青蛙在田畦边茂盛的绿野草里哇哇叫。

  “钟晓,把坝子灯打开。”

  陆信指挥他们,这会儿坝子没点灯,黑漆漆的。而三个小孩都在坝子边的树下,只有蚊香发出的一点火光,树周边枯叶密集,又藏着粗树枝,稍有不慎就会被绊倒。

  酷暑渐走,蒲扇慢摇的风里,混着栀子花的清香。

  栀子花在七月下渐渐结束了花期,月亮却依旧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哦哦听到了,来啦!”

  “钟晓,还不把坝子灯关了,明天读书,早点上来睡。”

  陆信的喊声召唤在外观察癞疙宝的钟晓同学,他连忙又应了一声,

  “知道啦!马上!”

  说着,钟晓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他用棍子戳了那丑玩意儿一下,它乍然起跳,吓得钟晓也一下子跳起来,丢下木棍赶紧跑回家。

  “书包整理好了吗?”

  陆信把衣服收了,放在板凳上。

  陆青台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又没有书,整理什么。”

  “……”

  陆信在取衣架,陆青台也走过去坐着叠衣服,先仔细规整的叠江径的,做折袖子、理领口,再随便叠一下爸爸的,

  他和钟晓不用叠!

  陆信,“……别添乱。”

  陆青台的手脏乎乎的,他刚刚晒好的衣服领子又黑了。

  “去打热水,洗脸刷牙。”

  “哦。”陆青台丢下衣服跑开,跑到江径门前,大喊,“去洗脸了江船船。”

  江径坐在桌子前,被陆青台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陆青台短促地笑了一声。

  “到学校不许这样叫我。”

  江径瞪了陆青台一眼。

  陆青台拉着嗓子回答,“知道了——江船船!”

  纯手工定制桌边画了一艘小船,简笔雕刻。

  桌子边角都被打磨得圆滑,高度略高,江径坐在高板凳上脚碰不着地,只能搭在一张矮板凳上。

  船船是江径的小名。

  最初江径不好意思告诉陆信。

  八月盛夏某天,下午大暴雨,天色阴沉,风刮得呼呼响,树叶哗啦。

  江径看见陆信在堂屋点了灯,伏案画着什么。

  江径爬上板凳,静悄悄地凑过去,还是第一时间被陆信察觉到了,他让了点位置,给江径看纸上的画。

  “你喜欢哪个?还可以设计新的。”

  纸上画着各种船,一叶扁舟、复古海盗船,游艇,轮渡,帆船、蒸汽机船,横盖古今,眼花缭乱。

  江径抬起头,他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陆信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最普通的小木船说,

  “这个。”

  “你也可以要更大的,不难做。”

  “就要这个。”

  江径靠着陆信的肩膀,声音很轻,

  “陆叔叔,以前他们叫我船船。”

  陆信反应了一下,笑着揉揉江径的脑袋,

  “那你喜欢这个小名吗?”

  这个名字配江径就很可爱,但如果江径不喜欢,他就不叫。

  江径没有说他喜不喜欢,

  “听习惯了,还好。”

  五岁的小孩子再伪装大人,眼神和绷着的小脸蛋也隐藏不了太多情绪,陆信猜他是喜欢的,如果不喜欢,江径不会选择刻小船,可能都不会告诉他这个小名。

  “真好听,适合你。江船船。”

  江径脸有点儿红,他手揉了揉脸蛋,像猫爪在给自己擦脸。爪子白嫩嫩的,脸颊肉挤成奶冻。

  “不要告诉他们。”

  下一刻,桌下陆青台的脑袋平移出现在江径脚下,幽幽道,“什么?”

  江径脚一蹬:“啊!”

  “嗷!”

  陆青台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

  “——啊!”

  比过年杀猪还响的嗷叫响彻整条街道——

  龙安镇中心小学校。

  九月一,已经安静了两个多月的校园迎来了它的新生们。新修好的教学楼一层最为吵闹,纪律混乱人潮汹涌,孩子的哭声与叫声齐喧。

  “都去教室坐好。”

  校长站在升旗台边拎着一个大喇叭,对着在小操场乱窜的新小学生们发号施令。

  然而一年级的小学生们像脱笼的小猪仔,在一颗颗桂花树下跑来跑去,不具备服从意识。

  校长挽起袖口,走下升旗台,

  又开始一年一度赶猪仔了。

  ==========作者有话说:==========

  读者保佑,给我来一点营养液和收藏助力陆爸给崽交学费吧~

 

 

第10章 

  陆信一个人要负责给三个孩子报名,准备的钱比别人家的都厚一沓,在陆信周边排队的家长们都多瞅了他好几眼。

  轮到陆信,他先把钱放在桌子上,还没说话,凳子上的老师一看这厚度数量,立刻洁身自好起来:“这位家长我们不接收行贿!”

  陆信,“……我给三个孩子报名。”

  拉扯孩子来报名的大都是母亲,或者奶奶辈,男家长鲜少,而陆信身高一米八有余,剃寸头,皮肤是暴晒过后的浅铜色,站姿笔直,在一众家长中显得卓尔不群。

  一年级分班乃是两个班级之间随机分配。

  陆信知道许多老师会刻意将同年的兄弟姐妹们分开,更有利于孩子的独立发展、避免比较压力。

  “家里有一个孩子是今年才转到这边来的,我怕他被欺负,您能把他们分到一个班吗?”

  陆信拿出孩子的身份证明和户口簿。

  老师翻开他家户口簿,

  “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没有的话还是随机分配。”

  一个男人,带着三个小孩,这种搭配太少见了,老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陆信拿出一张信纸,递给老师。

  许多话他不便在人多的地方说,被有心家长听去了,最怕以谣传谣。

  要规避任何小孩子可能被同学歧视的可能性,老师小心地避着别人翻看后了解了情况,又打了两个电话,和电话里面商议一通,最终点头。

  “可以,他们都被分到一年级二班。”

  陆信,“谢谢。”

  陆信在办好手续之后,恍然一看才发现小操场居然一个孩子都没有了,全都被校长逮住,塞进了一楼的一年级两个大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