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电影轰隆隆的开幕声开始了,家长才出声驱赶,让他们到一边儿玩去。
他们就像小老鼠一样散开,跑到坝子的角落去叽叽喳喳。
江径就是这个时候被陆青台和钟晓带着过来的。
同辈们正在玩跨步游戏,手拉着手单脚站立不能动,江径陡然间走出来,从昏暗走进明亮的月光下,哐当!——
一下子摔了三个!
陆青台和钟晓两兄弟许久不出来玩了,再出现就带出一个这么好看的人。
“你们来了。”
小草帽这会没带草帽了,太阳落山了还带草帽会被家长骂的。他剃了短短的头发,露出额头。
“要一起玩儿吗?”
陆青台,“你们先把这局玩完吧。”
钟晓才管不了这么多,他哈哈大笑,喊了一声,“我也要来!”
钟晓,“你们跳到第几步了?”
“四步。”
钟晓就连跨四步,跳的老远了。
陆青台借着钟晓给江径解释规则。
“这里是线,从这里开始跳,第一次只能跳一步,跳出去了就必须单脚站立,抓人的在线前面抓下一次可以增加一步跳两步,抓人的就跳一步,抓到为止。”
江径的手被陆青台笼着,他侧头抿了抿唇,小声暴露自己的缺陷。
“我跳不远怎么办?”
钟晓就跳的老远了,每一步都跳的像一只后腿弹力十足的小豹子,一蹬就老远了。
陆青台手指戳了戳江径抿紧的嘴角,流露出笑意,
“放心,不会抓到你的。”
这一局结束的特别迅速,跳出去的小孩们似乎都在放水,抓人的小孩很快就抓住了下一个人。
“我们来下一局!”
他们大步跑回起跳线,叽叽喳喳的,眼神悄悄地瞟过江径。
钟晓站在最前面,自告奋勇,
“我先来!”
第一回合一般是抓不住人的,除非小孩是长臂猿。
钟晓率先金鸡独立,张开双臂,背后靠着柱子。
“船船,跳到我这里。”
江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钟晓这次迈出的步子更小了,是他跳的到的距离。
江径奋力一跃,被钟晓抓住手臂。
两只独脚聚在一起,江径怕摔倒了,稳稳抓着钟晓的手。
下一刻江径背后一暖,陆青台跃到江径身后,完完整整遮挡住他的后背。
“我要倒啦——”
陆青台一边大笑,一边抬脚,两只手都圈住江径的手臂,把人环的紧紧的。
江径不得不努力绷直了身体,支撑起比他高一点却重好几斤的陆青台。玩到第二步的时,陆青台就被抓到了后肩。
没有人想抓陆青台的,他跳得最远了,他当抓人的很快就要重开一局。但刚刚陆青台站在江径后背,是最好抓的。
陆青台摩拳擦掌。
别的小朋友一抖,依旧是钟晓第一个跳,江径第二个。
其中一个小孩很聪明,跳到江径后面。后面的孩子有样学样,都躲到江径身后去了。
他们参悟了,不用跳最远,比江径远就好了。
陆青台,“……”
江径看见陆青台气急败坏瞪着眼睛的样子,在月光下眉眼弯弯。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16章
这份打败大魔王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陆青台打破了。
第五步江径的步数忽然跨的很小,村里其他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次如果站在江径身后,好像不太安全了。陆青台盯着他们,笑声桀桀。其他同伴感觉大难临头,立刻各奔东西,只能祈祷别被陆青台抓住。
江径浅色琉璃一般的眼睛,跟着陆青台移动。
陆青台感受到江径的目光,他走到粉笔起跳线的左边,江径的视线就跟到左边,他走到右边,江径就直直看着他。
陆青台敷衍小跳两步,最后一步在江径期待的目光中跳过去,哗!抓住江径!
“轮到你抓人了!”
“嗯!”江径抿唇笑,被抓到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眼睛亮闪闪的,立刻就放下独立的脚,“我抓人。”
又新一轮,钟晓和陆青台咬耳朵,“你怎么知道船船想玩儿抓人的。”
陆青台讳莫如深,“这是我们俩的默契。”
“你放屁。”
钟晓屁股一挤,陆青台单脚一个站不稳,另一只脚落地。
江径没抓人就获胜了。
时间八点多时,陆信走了过来。
他也没催人,只是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远看电影。
月光冷冷的撒下来。
一边是电影里机枪重炮血洗大地的哀嚎,一边是小孩们嬉戏打闹的笑声。
这轮玩完,陆青台靠近江径耳朵,“还想玩吗?”
江径摇摇头,“我们下次再玩儿吧。”
他们和村里其他的孩子打了招呼,说要回家了,随即走到陆信的旁边。
陆信牵住江径的手,“玩儿累没有?”
江径摇头,眼睛亮着光,“不累。”
陆信用纸轻轻擦掉江径额头的汗珠,细细密密的,额前的头发都湿了。江径的嘴唇泛出健康的红色,嘴角无意识上挑。
“你们要纸吗……”
陆信回过头,陆青台和钟晓已经卷起衣角冲着脸一顿乱擦。
“算了,回家吧。”
陆信牵着江径的手往前走,陆青台和钟晓一擦完脸发现人走了十几米了,赶忙追上去。
江径洗完澡就犯困了,他坐在堂屋的板凳上,脑袋靠着陆信的手臂,眼睛在暖黄灯光下微眯。
“困了就上楼睡觉。”
陆信动了动手臂,准备抱江径上楼。
“青台还在洗……”
江径声音都困了,咬字黏糊糊的。
以往他要是后一位洗澡,陆青台总是在楼下等着他,三个人一起上楼,坐在江径的房间里玩一会儿玩具,直到陆信来赶人才回房间。
“我在楼下,睡吧。”
陆信宽厚的肩膀拖着江径的脑袋,把人抱在怀里,手掌轻轻地拍江径的后背。
江径感觉自己被放进柔软的被子里,他慢慢困倦,直到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
“船船都睡了。”
“嘘——他今天累了,还认识好多人,脑袋肯定也累。”
“那我们出去玩儿吧。”
江径翻了个身,睁开眼,对上门口两双懵逼的眼睛。
陆青台瞪大眼,噔噔噔跑到江径床边,“怎么吵醒你了,快睡快睡。”,说着,他把手覆在江径的眼皮上。
江径有些懵,眼睫毛轻轻拂过陆青台的手心。
“我醒了。”
小孩是真正的充电五分钟讲话两小时,短暂的休息之后,江径清醒了不少。
他手从被子里出来,捉住陆青台的手移开自己的视线,“我醒了,待会儿会再睡。”
陆青台努努嘴,矜持了一秒钟,回头与钟晓对视一眼。
下一秒,他就扑倒江径床上,“好吧!”
陆青台卷着铺盖大鲤子鱼一样蹦跶了两下后肢。
江径忍了一会儿没动,陆青台不但没有走,钟晓跳上来叠罗汉。
床被压的扑蹬一声。
江径:“……压着我脚了!”
说完,他被子外面的脚一蹬过去,钟晓和陆青台惊险弹开。
江径的床单是香香的。
对此陆青台和钟晓都感觉很奇异,明明大家都用的同款沐浴露,江径的床单总是比他们俩的干净。
“来玩儿五子棋吗?”
陆青台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伸手够桌子上的棋盒。
江径坐在床上,双手抱腿,下巴压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我先看你们玩。”
陆青台点点头,把塑料棋盘铺在江径面前软软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