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钟晓不情不愿,嘟囔道,“我不想和你玩。”
陆青台扣了扣耳朵,说什么呢。
因为江径和钟晓玩五子棋时,江径会让着他,连出四子了会故意换一个点落子,等着钟晓去堵他。
陆青台则每一步都在埋坑,没玩儿两分钟他就输掉了,他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钟晓嘴皮子一翘就要悔棋,陆青台挑挑眉毛,懒洋洋地盘腿坐着,
“行啊。”
没一分钟,钟晓就又输了。
钟晓撇下黑棋,“我不玩了!”
他趴在江径身边,抓住江径的手晃了晃,“还是和船船玩吧!”
陆青台硬挤进两人中间坐着,他头挨着江径,把江径的脸颊肉挤扁了。
他们闹了一会儿,直到陆信走到门口,轻敲两下门框,三个孩子从棋子中齐齐抬头望他,
“再玩会儿就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
陆青台摆摆手。
说罢,他又低头研究该下哪儿了。
钟晓半个身子都压在陆青台身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别下这儿——走这里呀!”
陆青台,“滚。”
“哼。”
钟晓作势就要往江径方向爬,被陆青台拖着后腰裤子松紧带扯回来了。
“你还是坐这儿吧。”
陆信看他们闹了会儿,才慢悠悠询问,
“明早想吃什么?”
“醪糟煮鸡蛋。要有手指甲盖那么大的糖心。”
陆青台说。
江径喜欢喝醪糟,他喝到小甜水时总是满足得眯眼睛。但只喝小糖水,早上跳操江径嘴唇会变白,必须吃鸡蛋才可以!
但如果鸡蛋煮的太久,和没剥壳的水煮鸡蛋一样口感的话,江径吃一口得喝两口小糖水儿漱口。一点点糖心最完美。
陆信,“我下的蛋总散。”
陆信都怀疑陆青台故意为难他来了。
“用鸡下的呗。”陆青台扣了扣脸。
下一刻,陆青台就被拎起后脖子,陆信在灯光下扯出一个平淡的笑,
“给我回房间睡觉了。”
“……昂!不”
陆青台和钟晓躲在江径身后挣扎两分钟无果,夹着尾巴被陆信抓回房间了。
江径笑着和他们说晚安,被夹在陆叔叔胳肢窝里的不服气的两只求救似地拉长嗓子叫,“船船——”
江径不紧不慢把棋子收拾好放回原位,刚刚拖着被子盖下躺好,又有人进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雨打雷,要我陪你睡吗?”
陆青台赤脚走进来。
江径语气沉稳,“不用,我不害怕。”
“……好吧。”
陆青台抿抿唇,穿上拖鞋,两步一回头往门口走,他表情很不舍得,走得很沉重。
不对。
江径疑惑地低头看去,“?”
“……陆青台。”江径扶额。
“嗯!”陆青台立刻扭过头,“你想和我一起睡了吗?”
江径没回答陆青台的问题,反而另提,“今天洗完澡累了吧?”
陆青台挠挠后脑勺,“好像是有点。”
“……下次别穿毛拖鞋去洗澡了。”
陆青台低头一看,毛拖鞋上还滴滴答答还带着水。
他说今天拖鞋干得慢呢!
“关灯。”
江径拉上被子,手放在两侧。
“晚安船船。”
陆青台小声说,他把灯熄了,又带上门,哒哒哒地回房间。
天气预报挺准的。
半夜的时候,闪电透过窗帘缝隙闪进一道刺眼的亮光,随后是轰鸣的雷吼,江径浑身一抖从睡梦中被吓醒。
玻璃窗户承受着风雨拍打,整块玻璃都在轻轻颤动。
江径竖着耳朵,呼吸都放轻了,闪电亮光闪过时,整个房间如白昼一般刺亮了一瞬间,江径倏地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紧接着一声巨响,“咵啦啦!!”,又脆又猛,江径两只手捂住耳朵都堵不住声音。
“江径!”
在雷声中,江径透过被子听到有人压着声音在叫他。
江径缓缓掀开被子的一角,朝声音来源的门口看去,陆青台赤着脚进来,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床,
“我就知道今晚会打雷。”
江径不自觉地掀开了一点被子,陆青台在雷电光下看清了江径的动作,毫不犹豫地钻进被子里。江径的被子被他的呼吸和体温闷得暖呼呼,陆青台一钻进去带了点冷气。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江径感觉世界的雷声都变小了,闪电也没那么刺眼。
“要不要我去把被子拿过来。”
陆青台拍拍脑袋,他被雷吵醒后,着急过来都忘了裹被子。
“不用。”
江径下意识压住陆青台的手臂,他手臂被风一吹,有点凉湿。
“好吧,我不会乱滚的。”
陆青台眯了眯眼睛,手反覆压住江径,小小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拍江径后背。
两个人靠得紧紧的,被子把他们裹成同一只圆滚滚的蚕蛹里。
在江径睡着之后,他的卧室门又再次被打开。
蓝色的碎花被裹着钟晓,他眼神还有点懵,直到看见床上的陆青台,钟晓的眼睛才一下子瞪大了。
钟晓懵了一会儿,只好绕到另一边往床上爬。
床垫很软,钟晓的手掌撑上去会下陷半厘米,钟晓绷紧了唇瓣,使得动作更轻更轻。
雨啪啪打在玻璃上,又落到作物叶子和硬化水泥地上,声音却像干枯的落叶在燃烧。
他小心翼翼终于爬上床,江径的被子可以盖三个人,但那样中间的人很可能会着凉。
钟晓只好拖着自己的铺盖,慢慢躺下。
“呼——”
钟晓往江径的位置靠了靠,手也想要伸过去,却忽然被掐住手腕。
窗外白光一闪,陆青台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他。
他的脸被闪电照得煞白。
“啊——”钟晓还没叫出半个音节,就被陆青台捂住嘴巴。
“嘘!小声点!”
陆青台的大拇指扣住钟晓的脸颊,警告他到。
钟晓抿嘴,快速点点头。陆青台才把手松开。
江径没有醒,他手揪着枕头布料,睡梦中磨了两下牙,大概在做什么篝火中烧烤的美梦。晚上好
钟晓和陆青台同时松了一口气。
“睡觉了。”
陆青台气声道。
钟晓虽然还不服气为什么他可以和船船盖一床被子,但江径已经睡着了,他只好不服气地点点头。
陆信来看他们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三个小孩盖着两床被子,陆青台脑袋挨着江径颈窝,一只腿踢出被子,江径可能被陆青台闷得热了,伸出来一只手,恰好被钟晓的脑袋压下。
陆信放轻了脚步。
他检查了窗户没有漏水,回陆青台房间把干拖鞋放到床脚,轻轻地闭上门。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17章
雨在凌晨渐小,坝子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片尘不染。坝子边的黄桷兰树碧绿如洗。
陆信上楼叫人。
平时他们睡得早,在楼下喊两声就醒了。但下雨之后气温下降,睡得更沉,陆信在楼下喊半天听不到一声应的。
他站在床边,手机播放音乐“奇迹再现”,陆青台眼睛都还没睁开,却一下弹射坐起。
他一坐起来连带着被子漏风,江径模糊地嘟囔两声,脑袋埋进更深的被窝里。
陆信关掉音乐,“早饭都快凉了,叫弟弟起床。”
陆青台,“……”
他还以为迪迦奥特曼来找他了。
陆青台转过身先把睡衣换了,随后贴在床单上靠进江径的后背,轻轻地拍他,
“起床了船船、船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