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跟我回家!(3)

2026-06-30

  明天太阳再升起时,小江少爷就无依无靠了。

  第二天一大早,

  女佣陪着江径站在一起等孤儿院的人来。

  有人抹眼泪,有人抹鼻涕,总之空气里流露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她们照顾了江径好几年,都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懂事后妈妈几乎不在身边,怪可怜。

  江径顿了顿,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陡然被院子开大门的声音打断了。

  但比孤儿院先来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迎着清晨破晓的曦光,破开氤氲薄雾——

  沾满泥点子的破烂面包车直开进江家大门。

  女佣们警惕地把江径挡到身后去。

  怎么把人贩子车放进来了?

  门卫呢!

  车稳稳停在距离他们5米左右的白线处,手动挡面包车熄了火。

  女佣们屏息,死死盯着面包车,

  下一刻,主驾驶门打开,里面跳下来一个男人,靴子踩在草皮上稳稳站立,精干的手臂关上车门。男人小麦色皮肤、短寸头,穿着一件军绿的短袖,短袖一丝不苟扎进长裤里。

  女佣,“!!”

  誓死保护小江少爷,来了个好专业的小孩贩子。

  男人眼睛扫过一排女佣,即刻锁定了她们裙摆后面的江径。

  江径琥珀色的眼睛也在审视他。

  “你就是江径?”

  “我是。”

  江径拨开两条裙摆走出来,女佣一边伸手护着江径,不让他再往前,一边谨慎地盯着这硬汉,

  “谁让你进来的,你是谁?”

  “我是裴……江家委托来暂时照顾你的人。我叫陆信,你可以叫我陆叔叔。”

  那男人从兜里摸出来一纸文件。

  文件被他放在裤兜里,折痕也是乱七八糟。

  女佣接过来一看,上面确实盖着江家私印。

  但女佣们尤不放心,江径这么乖,有人大费周章伪造来拐也不是没可能的!

  她们表示要向江家人打电话确认。

  陆信摆摆手,随她们。

  江家人接到电话,很快就确认了。

  他们早就想把江径这个包袱丢出去,还带着几分催促的意思,叫人快点把江径带走。

  女佣们气愤,却也无力改变,毕竟过不了多久,她们也要失业了。

  挂断了电话,她们踌躇地看着眼前五万块就能买下的面包车。

  别说江家的买菜车了,小江少爷蹒跚学步时,用的婴儿车都比这贵好吗?

  还不如送到孤儿院呢!

  做饭阿姨含泪蹲下,对江径说,

  “小少爷,我们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嗯。”

  江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以走了?”

  那男人看江径被一群漂亮姑娘簇拥在中间,她们大有围这小孩一天的趋势。

  “等一下。”

  江径从门后立柜拿走自己的书包,鼓鼓囊囊的,抱在胸前。

  “自己收拾行李?不错。”

  男人赞赏地拍拍江径胸前的书包。

  小江径被拍得啪叽一下坐地上了。

  “?”

  江径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坐下了。

  男人:“……”

  他赶紧抓着江径的书包,把人带起来。

  他想拍拍江径屁股后面的脏东西,发现别墅门前打扫得太过干净,没有灰尘需要他拍掉。

  在女佣们怒火燃烧的眼神中,男人讪讪收回手。

  “行李就这点儿?挺好,我就喜欢做事干净利落的小孩子。”

  男人打开后坐的门,估摸着得抱这小孩上去,腿短短的。

  他回头,江径没有动。

  下一刻,女佣们四散开,露出院子旁边至少6个巨大的行李箱,堆积得快比旁边喷水池子里的小天使雕塑还要高。

  “确实不多,一晚上紧赶慢赶也只能收拾出这么一点儿东西了。”

  做饭阿姨抹眼泪。

  陆信:“……”

  两方对峙三秒,陆信认命搬起行李来。

  而且还不能磕着碰着行李里,他稍微力气大点儿,旁边就会又女佣皱紧了眉毛,

  “你小心一点儿啊。”

  陆信稍微注意了一点儿,直到听到女佣在悄悄蛐蛐,

  “单一个行李箱能买他三辆车了,这男人真能照顾好小江少爷吗?”

  陆信眼神一震,

  这箱子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难不成里面镀金了?

  陆信终于搬运好了行李箱,还好今天开的面包车,没有开家里三轮儿,否则还装不下了。

  陆信看了一眼坐在树荫下的江径,还没说话,江径就自觉站起来。

  他拉开书包,走到女佣面前。

  江径从书包里拔出一袋东西。

  陆信背靠面包车,没有催促他,他也想看看这小子要做什么。

  江径慢悠悠的,从袋子里摸出好多张红票子,轮流分给每一个到场的姐姐、阿姨。

  陆信,

  “……”

  太阳穴跳了两下。

  分完了红票子,江径又摸出一个袋子,江径拿出一条条手链,上面串了不少金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是所有江家的佣人都来了,来的这部分都是心软,舍不得江径的人。

  江径手链的数量却准备的大差不差,等人人都戴上一串了,江径的红袋子也瘪了。

  道别簌簌流泪的女人们,他走到陆信面前,

  “走吧。”

  陆信半响说不出话,他牵着江径到副驾驶。

  原本该让小孩坐后面的,但是后面被行李箱塞满了,他只好把儿童安全座椅搬到副驾驶。

  陆信双手从后面抄起江径,把人抱到副驾驶上坐好。

  陆信看他不哭不闹,是很沉稳的性格,

  “安全带。”

  江径自己乖乖系好。

  在这个普通的初夏清晨,江径告别了这片养育他五年的土地。

  面包车行驶过繁华CBD大厦下宽阔的8车道。

  穿过这个人来人往,财富在空气中奔涌的城市,江径将要去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晕车吗?”

  陆信问他。

  江径摇了摇头,“还好,我只晕车上的皮革制品。”

  驾驶座上的男人点头,座椅上皮要花不少钱,而他恰巧没有。

  只是上了国道后,陆信一偏头发现副驾驶的江径脸色惨白,可怜的嘴唇紧紧抿着。

  陆信赶紧找了个地方停车,拿出一个纸袋子,拖在江径下巴边。

  “不是不晕车吗?”

  “我有的行李箱是真皮。”

  江径郁闷道。

  陆信彻底没话说了。

  他熄火停车,走到副驾驶边打开门,把江径抱下车。

  陆信单手把江径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扯着袋子。

  江径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推开陆信的肩膀,

  “放我下来。”

  “这儿刚过了阵雨,地上脏。”

  江径顺着陆信话往下看,果然很脏,他的车停在边缘,开裂的沥青路面一片泥泞,都是雨水冲下来的尘土。

  他的鞋子白白的,一下去肯定弄脏了。

  江径露出犹豫的眼神。

  一米八多的身高,空气确实更好,江径扶着陆信的肩膀,慢慢也不挣扎了,只是慢慢呼吸,平复自己想吐的欲望。

  小江径被他抱在手臂上坐着,手也是软软的,头发贴着陆信的耳朵。

  陆信不由得想起自己家里的两个小屁孩。

  抱着他们手感跟抱着一块实心秤砣一样不说,而且还像泥鳅一样使劲儿扑腾翻挺,非得狠狠拍他们的屁股才老实。

  小江径截然不同,身上都是一股奶香味。

  陆信问他:“不喜欢闻臭味?”

  “当然,难道你喜欢?”

  江径疑惑不解地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我家空气质量不错,你不会闻到不喜欢的臭味。”

  想起老家夸张的森林覆盖率,陆信语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