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跟我回家!(4)

2026-06-30

  “哦,我好了,走吧。”

  江径拍拍陆信的肩膀,示意陆信把他放回副驾驶。

  他们继续启程,陆信的家好像很远很远,江径睡了一觉、两觉,都还没有到。

  等他醒来的时候,陆信也停车了。

  “到了?”

  江径张望窗外。

  “还没有。”

  陆信把一个热乎的玉米塞到江径手里,

  “我找路边人家买的,趁热吃。等回家里我给你做好吃的,没多久就能到了,乖。”

  他以为江径会不愿意吃,毕竟江径晕车,小孩子睡醒也容易食欲不佳。

  陆信做好了哄小孩的准备。

  但江径却双手接过玉米,放在嘴边慢慢地啃。

  因为才睡醒,小江径的脸色红扑扑的,眼底还带着迷茫的水光。

  昨天才吃了山珍海味,今天吃点素的,对江径来说正好。

  而且这个玉米很嫩,农户家的玉米,从采摘、清洗、上锅,再送到江径的嘴里,时间大概没超过45分钟。

  江径胃口小,他吃了一半就不动了。

  把玉米捧在手里,抬头看了一眼陆信。

  陆信自然接过,两三口就啃完。

  江径有点不好意思,陆信却毫无所察,啃小孩剩玉米也很香。

  他把垃圾丢了,上车后安慰江径

  “再睡两小时就到了。”

  凭借太阳的方向,江径知道现在只是中午到下午的时间段。

  可是他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好多个两小时了。

  ==========作者有话说:==========

  嗨!早上晚上中午好!

  ,好好好久不见呀!

 

 

第2章 

  距离容城超过200公里外的龙安镇大地湾村——

  “陆青台,你说爸怎么还没回来啊?”

  一个小黑娃蹲在大榕树下,抬头看向树上。

  被叫做陆青台的男孩,又往树上面爬了两段。

  他的手灵活地扒拉着宽大的树枝,精瘦的身子后仰,伸高颈子,望向远方无际的青纱帐玉米地。

  “现在没车过来。”

  陆青台跳下树,路过的老婆婆恰巧看见他俩,问道:“你俩怎么还在外面晃,你们爸爸呢?”

  “不知道!!”陆青台大声回吼。

  “安,你说啥子?”

  老婆婆耳背,陆青台不和她讲了,转头召唤同样大嗓门的钟晓,

  “钟晓,叫婆婆”

  钟晓老实本分:“婆婆。”

  老婆婆人老耳朵背,嗓子却还又劲儿,说话特别响亮:“啊?你说什么?!”

  陆青台杵了杵钟晓,“叫大声点。”

  钟晓:“大声点。”

  陆青台,“?”

  陆青台放弃了。

  “走了,我们先去抓鱼,他晚上不回来我们自己煮鱼汤喝。”

  钟晓忘记自己来时穿鞋没有,可陆青台早已经走到前面去,他只好大喊,“等等我!”

  老婆婆腿脚慢,还没走几步,闻言转头,“等你干啥?”

  赤足的小男孩一下子踩到树根,脚差点滑倒摔个狗吃屎。

  好不容保持了平衡,男孩回头对她挥挥手,“婆婆再见,我们去抓鱼了。”

  暮色四合。

  田里的人肩上扛着锄头,沿田埂往回走,慢慢的,远看只能看到一个移动的人影,背影被阳光照得金灿灿。

  两个孩子分别举着两只树干,分别插着两只大大的鱼。死不泯目的草鱼,和肥美的鲫鱼。

  “终于可以换个口味了,前几天吃街上老曹卤猪尾巴,我怀疑加了罂粟壳,你千万要小心。”走在前面的小男孩道。

  陆青台,“……老曹该拿猪尾巴喂猪,至少猪吃到好吃的不会诬陷别人。”

  二人威风凛凛地绕了村子一整圈,才翘着尾巴回家。

  他们回到家,看见熟悉的面包车停在家门口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想到了什么,双双面色一变。

  陆信轻轻关上驾驶位车门下来,扫过不远处不敢直视他的两个小屁孩。

  “过来。”

  两人你推一下我,我推一下你,终于磨蹭到了陆信面前。

  “我昨天是不是叫你们今天中午就把院子里的菜收了?”

  院子里横竖摆着一排排晾晒的腌菜头,晒了一天热烈的太阳,这会儿在夕阳下又黄又绿,呈现出一种美味的色泽。

  菜头挡着陆信没法把面包车停到院子里。

  “停在后院儿呗,不是经常都停在后院儿吗。”

  陆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睡得正香的小孩,肉嘟嘟脸蛋被压红彤彤的,像两瓣水润的水蜜桃,暖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黑长浓密的睫毛上。

  江径不舒服了一路,却乖乖地坐着不添乱,好不容易睡着了。

  小孩连闻了皮革味道都要吐,遇到鸡屎鸭屎岂不是酸水都得吐出来。

  他裤脚被向下一扯,低头陆青台在抓他裤子。

  陆信扯住自己的的裤腰带。

  “车里面有什么东西?”

  陆青台很敏锐,他踮脚想要看看车里。

  但他也是小矮子一个,什么都看不见。

  陆信看着这俩,裤脚全湿了,滴答往地上落水煮子,衣服上全是淤泥,头上还有绿水藻。

  钟晓更是连鞋都没穿一双,站在坝子边单脚换着站。

  因为暴晒了一下午的水泥坝子还是热烫的,钟晓似那铁板上的笨螃蟹。

  “……”

  陆信太阳穴跳了跳。

  “边儿去,我把车暂时停到后院边,你俩赶快把院子里的菜收拾好。”

  陆信低声说完就上车。陆青台被父亲高大的身体阻挡了视线,没看到里面有什么。

  “咋啦?”

  钟晓摸不清情况,凑过来。

  “先去把门口菜收拾了。”

  陆青台往院子里跑,

  “咱们搞快点,然后去后院看看。”

  他怀疑爸爸有什么东西瞒着他们。

  钟晓向来比较听陆青台的话,挠挠头就跟上去了。

  神神秘秘的,难道爸爸给他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吗?

  他们摆菜的方式也很有巧思,用一根细细的衣服拆线,穿过菜头,连成一串串晾晒。

  用的是夏天街头巷尾里最常见的,老婆婆贩卖黄桷兰和茉莉花手串的方式。

  细线在坝子里也不明显,陆信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串的。

  两个小孩子手脚利索,他们只需要拉着一串线头,一排菜就□□干净净收走了。

  收好之后,陆青台领着钟晓从房前往房后,猫腰绕过一片绿油油的玉米林。

  江径在睡梦中听到飞鸟振翅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江径抬起头,看向窗外远方,他的目光由模糊逐渐清晰,虚影的绿色逐渐有了形状,绿意葱茏的后山,深浅不一的绿色。

  西边的云霞烧得正旺,橘红化成紫,铺展到山的脊尾。

  他醒了,但陆叔叔还不知道,好像在后面搬运他的行李箱。

  江径撑着椅子,稍微坐高一点,就能透过车窗看到车停在哪里了。

  随后江径就呆住了。

  后院的石灰土硬化得不太好,露出灰黑的土层,淋了雨冲出泥,整个坝子没有一出干净的地方。

  又因为山和房子的阻隔,这里只有中午能遇到阳光,平时都阴沉沉。

  隔着窗户,江径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是说环境很好吗?

  院子里咕咕叫、看起来就横行霸道的鸡,走在脏得江径不敢再看一眼的混合鸡毛的土层上,

  破烂阴暗的石头砌墙,阳光都照不进来了……

  江径脸色苍白。

  陆叔叔还在运行李箱,车身轻微晃动。

  江径没有说话,抿着唇瓣,呼吸都轻轻的。

  不远处的青纱帐晃动了好几下,江径被短暂吸引了注意力,目光望过去。

  今天来路上,一路都是这样绿油油的玉米地,陆叔叔说他们家也种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