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寒重复：“借我穿。”
乔老板：“可以直接送你，但你要女生的衣服做什么？”
林纾寒爱惜地把衣服叠好，只说：“明天有用。”
铺垫了几天，明天终于到关键时刻了
明晚除了要打消周尧搬寝的念头外，林纾寒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这件事将决定此后他钓鱼的基本方针。
——
继空教室那天的试探后，林纾寒再也没去刻意制造过跟周尧之间的交集。
钓鱼只需要撒饵，不要频繁地去扯线检查鱼是否上钩，否则会惊跑鱼儿。
在林纾寒的预想中，周尧会因为在教室那天被他恶心到了，对他进入一个厌恶情绪反扑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里，周尧会更加厌恶他，更加回避、排斥他。
很好，这就是林纾寒要的效果。
他驯服猎物，喜欢先戳猎物的痛点，以此来吸引猎物的注意力。
不管是厌恶也好，还是什么都好，只要对方对他有情绪反应，他就能轻而易举操控对方。
最不利的，是对方对他毫无反应，一丁点情绪也没有
像个没有缝的蛋，让人无从下手。
周尧也确实如林纾寒所愿
那天教室的事情后，比之前更厌恶他，排斥他，一看到他，眼底就克制不住流露出情绪。
对此林纾寒很满意。
但让人意外的是，即便这么抗拒他，周尧仍然频繁地看向他
那眼神很莫名
竭力克制的厌恶中，又夹杂着一层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期待林纾寒过去对他做点什么？
这个人，在盘算什么？
不过林纾寒并不关心，今晚就是决战时刻
而他会赢。
他要让周尧心甘情愿留在寝室里，然后慢慢把自己送上他林纾寒的床。
很快，包的一辆大客车到了，众人陆陆续续上车。
林纾寒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孟桥跟陆景森两人就坐在他前面。
而周尧站在车门口，一个一个地数人头，划掉已经上车的同学的名字，很细致地完成班长的工作。
等他上车时，车里只剩下三个位置，后排有空的两个座位。
还有一个座，是林纾寒身边。
不用想也知道周尧会坐哪儿。
林纾寒从包里拿出他开学时，从毕业的学姐那里淘来的超便宜二手耳机，然后戴上。
这时，身侧突然落下一个影子。
周尧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下，坐到了他的旁边。
林纾寒：“？？”
前排的孟桥和陆景森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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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尧刚坐下，一个女生突然佝着腰蹑步过来，手半捂着嘴对他说什么。
周尧立刻低头过去，表情温柔又耐心。
片刻后，周尧抬起头在人群里搜寻一圈儿：“团支书在哪儿？有点事儿，你方便陪周茗去一下吗？”
人群里一个明媚的女生站起来，甩了下一头漂亮的黑长直：“得令！走呗妞儿！”
她们俩走了后，周尧又上前去跟司机交流了一通。
等再回来，发现手机上三人的群聊里，孟桥在疯狂＠他。
孟桥：啥情况啊？你对林纾寒不过敏了？
周尧坐在林纾寒旁边，身子都是略微朝过道倾斜的。
本来是要把书包放在两人中间的，但最终还是不想做得太明显太过分。
周尧：我打算给男同一点颜色看看
孟桥：？？什么颜色？
周尧：让男同都知道，我是厌同，不是怕他们
当然，这只是周尧忽悠孟桥跟陆景森的借口。
按照陆景森说的，如果林纾寒真有什么目的，那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像头上悬了把铡刀一样，惊惶地被动等待，而不主动出击？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周尧打算玩儿一手引蛇出洞，反过来主动靠近林纾寒，给对方创造下手的机会。
他要看看，林纾寒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车上的同学们等了十来分钟，车还没开，就不太耐烦了，就有人在那儿嚷嚷。
“怎么还不开车啊，等到别墅都快晚上了，咱只租了一天一夜，到时候别玩儿不够。”
“是不是要等那个谁，周茗，我刚看到团支书陪她下车了，她在干嘛啊。”
“有事儿不知道提前解决？非得让大家都等她有一个人？”
周尧站起身，走到过道中央，嗓音沉稳又明朗，让人安心：
“大家别急，是我忘了东西，让周茗帮我去办公室拿。
别墅那边别担心，我认识别墅的主人，我会去跟他商量，把时间免费延长到明天晚上！保管都玩儿得尽兴好吗！”
“还能延长时间，这么好？！大尧牛逼！”
“哈哈哈班长你也有忘事儿的时候啊！都不说清楚，这不让人周茗替你挨骂吗。”
“看你态度好，那勉强原谅你了，下次不准了哟，死鬼～”
林纾寒带着耳机，但其实根本没开音乐。
他看着周尧站在人群中，笑容清爽帅气，低着头温和耐心地听大家说话，融洽地跟众人打成一团
像一个暖融融的太阳
只要他存在，所有人都会自动往他身边聚拢，去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
林纾寒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车窗。
刚才周茗跟周尧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大概是说自己有急事，必须马上去厕所一趟。
他注意到，周茗捂着肚子，脸色卡白，应该是身体不舒服了。
可能是拉肚子之类的。
周尧也注意到了，所以喊了团支书陪她，又贴心地没有刨根问底
并且在大家出现不良情绪时，无条件地帮她把事儿兜住。
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林纾寒慢倍速地推了推眼镜。
但这里谁也不知道，周尧温和阳光的表皮面具下，是攀岩后，会做出从十几米高空后仰坠落，近乎自毁举动的疯狂
是无人时，爆着粗口，自甘堕落地沉沦在肮脏的欲望里，宛如原始动物一般的野性。
他的笑容是明艳清爽的
但他的身体是滚烫的，炙热的，欲求不满、野狗般下贱的
他看起来是无害温和的
但他野蛮的侵略性和力量感，是危险的，疯狂的，极具毁灭的。
在周尧坐回来前，林纾寒收回了充满狩猎意味的目光。
坐在前排的孟桥突然往后趴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盒东西递给周尧：“大尧吃不？我专门带着车上吃的。”
周尧修长的手指拨开塑料盒：“什么东西？”
孟桥：“泡芙。”
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周尧还悬在半空的手，停顿几秒后，缩了回来
随后微笑着问他：“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
十分危险的语气。
不久前他们才讨论过，关于某个同性恋吃泡芙来撩拨他的事。
孟桥的举动对周尧来说，无异于挑衅。
孟桥是个单细胞，哪儿想得到那么深，直说：“路过甜品店看见了，我好久没吃这个了，想吃。”
说完后发现林纾寒正在看他
孟桥本着人要有分享欲的美德，试探地把盒子递过去：“你吃不吃？”
林纾寒眼睛盯着泡芙：“可以吗？这个很贵吧，一盒就是我几天的早餐费。”
上次他吃的那盒，还是乔老板给的，说是员工福利。
那是林纾寒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孟桥愣了下，天呐！这是什么小苦瓜！
现在竟然还有人连泡芙都吃不起吗！
他顿时心里怜爱了，热情到：“当然可以！你多拿几个吧！”
于是林纾寒伸出白皙的手，羞涩又矜持地拿走了两个：“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