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好。
好人。
孟桥挥手说不谢不谢,然后转回去了。
而周尧,从刚才起,他的头就别向了过道,抵抗性地不去看林纾寒。
强烈的反感让他想立刻就起身走,余光却又不住地飘向身旁安静的人。
周尧试探性地瞥了林纾寒一眼。
林纾寒微低着头,长发都盖住了眼睛
他一小口一小口咬泡芙,吃得很珍惜。
但周尧眼里看到的却是:
——林纾寒柔软的嘴唇半张着,用一种涩情的方式含住了泡芙,奶油溢出来,沾在了他唇边,罪恶的舌尖当着他的面,充满暗示和诱惑地舔掉了那点奶油
周尧像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目光,狠狠闭了闭眼。
胸膛里翻涌的反感,让周尧呼吸都变得艰涩。
但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太过强烈了,让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然后再次飞快地缩回目光。
于是,周尧看一眼林纾寒,又别开视线让自己缓口气
再看一眼,再缓口气……
林纾寒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一系列小动作。
能猜到,周尧是抱着某种目的来接近他的。
钓鱼要沉得住气
不要被干扰了节奏,让鱼自己折腾。
但周尧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频繁,且直白
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林纾寒想了想,抬起头:“你也想吃吗,但只剩一个了,这个很好吃,我想自己吃,不是很想给你。”
周尧:“……”
——
到别墅后,周尧从车上下来清点人数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要强颜欢笑。
看着很命苦的样子。
孟桥还以为他是晕车,贱贱地嘲笑了他一通,说他身体不行
差点被周尧摁着揍。
别墅的冰箱里已经准备好菜了,周尧作为班长,很自然地包揽了做晚饭的活儿。
其他会做饭的人打下手,洗菜的洗菜,剥蒜的剥蒜,不会做饭的在大厅里玩儿。
当然还点了一些豪华外卖。
周尧做饭时看着也不是很有精神。
直到他突然一转头,发现厨房里就他跟林纾寒两人在……
机会又来了。
周尧挑了下眉,因为想要拿个碗,就往林纾寒那边走了几步。
林纾寒正在洗大葱和土豆,一边走神回味车上那两个泡芙的味道。
就那么洗了十来分钟,毕竟一个班吃得挺多的。
余光里,他看见周尧来来回回路过了他起码五六次。
有时还会咳嗽两声。
就这么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林纾寒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兜里的一块干净的黑色布料,很细致地擦了擦,再戴回去。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活,径直朝周尧走了过去。
周尧正在检查炖汤好了没
看见他过来,舌尖舔了舔后槽牙,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林纾寒把他一副‘终于来了’的样子尽收眼底。
挺意外的。
他以为那天后,周尧对他会有更深的厌恶,和反感
没想到还有一层说不明的期待
甚至连周尧本人都没察觉到——他不可控地被他所厌恶的男同吸引了。
果然,人的两种相反的感觉在到了极点时,是会互相转化的。
厌恶到极点,就会被反向吸引。
或许本人意识不到,却不能抹消无形中已经转化的事实。
林纾寒故意在半路停下
然后如愿地看见,周尧眼里漫起了几分烦躁。
那是期待被中止时的不满。
林纾寒推了推眼镜,继续朝他走去,这次在他身前停下。
周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眸底,平时都蛰伏着的侵略性,压制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林纾寒朝他倾身过去
周尧立刻呼吸都轻屏,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砰咚、砰咚、砰咚
林纾寒听到了他变得躁动的心脏,说不清是因为厌恶,还是因为兴奋。
或许都有。
既厌恶,又期待,既排斥反感,又不可控地被吸引。
很有意思。
林纾寒伸出手
周尧身体便变得僵硬
林纾寒手腕动了下
周尧眼睛便死死盯着
林纾寒缓缓抬眼,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种仿若操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太爽了。
爽得要颅内高潮了。
在屋里说不明的气氛迅速膨胀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在门口响起。
“班长饭好了没,饿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周尧懵了下,下意识答了句没。
回过神来,却发现林纾寒只是越过他拿了个碗,然后就回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两人又相隔很远了。
周尧有一股浓重的不甘。
就差一步
差一步钓鱼执法就成功了。
门口的那同学却没走,开玩笑说:“班长你怎么老盯着林纾寒?在车上你就一直看他,做饭你还看?”
“他很吸引你吗?”
林纾寒心说这可不得了,这话可不兴说,这戳到他们班长大人的痛点了。
他抬眼,果然看见周尧先是怔了下,
随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僵硬,夹杂着愤怒的震惊
眼尾抽动几下后,又变成了一种被羞辱的破碎感。
林纾寒几乎可以想象到,周尧的内心在经历着怎样的山崩地裂。
——不可能!我怎么会被肮脏龌龊的同性恋吸引到!
说真的,挺可爱的。
林纾寒擦了擦手,从厨房出去了。
今晚收网。
现在……为了晚上的舞台,先去换上那套可爱的女士睡衣吧。
第8章
晚饭后,大家开始抱团玩儿。
有的在房间里K歌,有的在打台球,有的在泳池里泡着,有的在玩牌喝酒。
富人的别墅就是好,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想玩儿什么随时都能玩到。
周尧跟孟桥和陆景森三兄弟家境都不差,对这些没兴趣,就在天台喝酒看星星。
孟桥瞥了眼坐在华丽明亮的路灯下,捧着本心理学书籍看得认真的陆景森,忍不住说:“你真的很装诶。”
陆景森:“哦。”
孟桥:“……”
想了想,孟桥又说:“有零食不?喝酒要配小菜。”
陆景森从兜里掏出一把无骨鸡爪。
孟桥立刻双手捧着去接,以示对鸡爪的尊重。
陆景森却突然把鸡爪揣回兜里。
孟桥:“???为啥不给我?你都掏出来了…”
陆景森:“因为我装。”
孟桥:“……那你又不给我,拿出来干什么。”
陆景森:“拿出来装。”
孟桥:“……你有病吧。”
陆景森:“我有装。”
孟桥:“。”
孟桥:“大尧你看他。我们揍他一顿吧,看不惯他很久了。”
周尧耸肩:“你惹他干什么。”
他们513整个寝室,每个人都很有特色。
孟桥的话多,嘴馋
嫌他烦人,或者惹到他了,给他喂点吃的就好。
周尧本身性格好脾气又好,为人很包容,你很难惹到他
除非你是男同。
就算你惹到他了,他也会贴心地为你考虑,体谅你的苦衷
除非你是男同。
哪怕你实在太过分,但只要事后诚恳道歉,周尧也会大度地原谅
除非你是男同。
而陆景森,帅气冷酷的高岭之花,看起来是最大度最不计较的一个人
实则嘴毒又记仇小气,舔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至今他们整个寝室都还没找到能够有效制服陆景森的办法。
孟桥瞪着陆景森,哐哐猛喝了一气啤酒。
又叹气道:“明天大尧就要从寝室搬出去了,以后除了上课,就很难再这样坐一起聊天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