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跟他当年处境相同,他很怜惜的林纾寒,乔岚也希望他能有条轻松的路。
乔岚认为,周尧就是那条路。
这就是乔岚的生存之道: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资源,拼命地往上爬,死也要死在金钱堆里,而不是冻死饿死在大马路上。
而且他又不是诈骗什么的
他付出了□□和时间,对方也对他很满意,愿意为他付出金钱,这怎么不是各取所需呢?
交易罢了。
一根烟抽完了,林纾寒用带茧的手指随手把烟头掐灭:“我只想跟他上.床,对他的人和钱没兴趣。”
他想了想:“每个人都有一条线,如果跨过那条线,我就不再是我。”
乔岚微顿
林纾寒是个矛盾的人,看似他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看似他把自己看得很贱
但实际上他却有很强的自尊心
他好像把自己的自尊分成了两半
一半廉价,任何人只要给他钱,给他好处,就可以随意践踏,林纾寒自己也觉得无所谓
但另一半却极其昂贵,林纾寒很珍惜那一半,不允许它有半点污秽,不允许任何人看轻。
一般人无法触摸到林纾寒那一半珍贵的自尊和骄傲,也许只有他在意的人才可以。
不过乔岚对这个答案并不失望,反而笑着揉揉他的头:“那也行,反正你比我有出息。等你出息了那天,换我去给你打工。”
林纾寒认真地看着他:“好。我也给你包吃。”
乔岚:“你还得给我包住。”
林纾寒:“好。”
乔岚:“还要给我包烟,你小子顺我多少烟了?”
林纾寒:“好。”
乔岚:“我要抽贵的,一包几百块那种。”
林纾寒:“……不太好。”
乔岚手指点他脑门,轻笑:“抠死你算了。”
在两人嬉闹着离开了后,赛车场地上,那辆拿命驾驶的摩托终于停了下来。
帅气的黑色马丁靴单脚蹬在地面,周尧摘下头盔,一只手随意拎着,另一只手撩了把头发
汗涔涔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露出来,张扬的野性让他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爽。
手心那股温软、略微酥麻,让周尧别扭了一晚上的触感终于消失了。
还有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以及林纾寒的魔音,都基本不见了。
周尧又变得温和平静。
拿出手机看,发现微信聊天列表里多了个三人群。
群里只有周尧,陆景森,孟桥。
孟桥:家人们我到寝室啦
陆景森:我也是
周尧:这点事儿还专门拉个群?
孟桥:不是,我就想不死心地再问一遍,真的不能让林纾寒留在寝室吗,我必须失去我拥有深厚革命友谊的饭搭子吗
林纾寒走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好吃的,还能分享给谁?!
还有谁能像林纾寒一样懂他的美食品味!
孟桥:我今天到寝室时,看到他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大哭]
明天就是林纾寒跟周尧打赌的最后一天了,林纾寒今天不走,明天也要走了。
周尧十分冷酷无情地回: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之前周尧还有点犹豫
但在林纾寒直白地跟他约炮后,周尧现在一丁点犹豫都没有了。
周尧:你是要你的饭搭子,还是要你的好朋友大尧
孟桥:噢不!我的好朋友!在这该死又无聊的学校里,我不能没有你!
周尧失望道:只是在学校吗?而且你甚至不愿意加个‘永远’
孟桥:在这永远该死又无聊的学校里,我不能没有你!
周尧:。
——
周尧还没进门,就听见寝室里吵吵嚷嚷的。
门口一个修长的人影靠着墙,趾高气昂地:“听说你每天起床都很早?以后到我们寝不能这样了,你会影响到别人睡觉。”
周尧偏着身子进了屋,跟在帮着林纾寒收拾行李的孟桥对视了一眼。
孟桥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瘪着嘴一脸无语地摇摇头。
祝斐脸上带着口罩,嗓门很大:“听见没,跟你说话呢!”
恶霸似的。
林纾寒也不清楚祝斐为何突然这样,只说:“我起床洗漱动作都很轻的。”
孟桥也帮腔:“就是,他很乖的,他从来不吵。我们整个寝都没有被他在早上吵醒过。老陆你说是不是?”
从来不爱管闲事的陆景森也说:“是。”
祝斐冷哼,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到我们寝就是不行!我睡眠轻,一丁点动静都听不得!”
周尧大概明白了,这人是林纾寒即将要搬过去的那个寝室的成员。
周尧靠在陆景森的书桌边,看着林纾寒继续收拾行李,像个局外人。
祝斐走进寝室,开始扒拉林纾寒的东西:“咦,你这一瓶又是啥,黑糊糊的,还臭臭的,赶紧扔了,不许带到我们寝室啊。”
他随手就要把那个小瓶子扔垃圾桶。
孟桥一个飞扑过去用手接住,怒视他:“这是豆瓣酱!他妈妈做的,下饭很香的!”
这是仙品!
没品味的东西!
祝斐白眼一翻:“反正不准带进我们寝室,我可不想衣服和被子被染上怪味儿。”
孟桥有些忍无可忍了,正要起身跟他硬刚,胳膊就被林纾寒拉住了。
林纾寒:“算了桥,这个豆瓣酱送你吧,我就不带走了。”
周尧眉心蹙起一瞬,又很快平展。
此时的林纾寒,像块没有骨头的面团,好像谁都可以将他揉圆搓扁
窝囊又老实
没有一点在跟他周旋时的强势,和那种仿佛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样子。
原来是一只只会对他呲牙的狐狸崽。
周尧索性背过身不再看,他只坐在自己桌位上,捧着手机随便刷刷。
但屋里的声音却持续灌入他耳朵。
祝斐:“你头发太长了,也不剪剪,好邋遢。”
周尧指尖滑过一个短视频。
不剪才好,他摘掉眼镜的样子,搭配长发才更好看。
祝斐:“你不会平时都不怎么搞个人卫生吧?感觉你臭臭的,你最好洗过澡再进我们寝室。”
周尧唇线绷得更紧了。
这人鼻子坏了吧,明明是一股好闻的香气。
祝斐突然惊叫:“这是啥?!丝袜?!裙子?!你竟然女装!你变态啊!”
啪地一声,周尧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整个寝室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周尧。
但周尧却没说什么,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把两条优越的长腿交叠着搁在书桌上,安静地看手机。
就好像那声沉闷又透着情绪的巨响,只是他无意中碰到桌子发出的。
孟桥第一个回过神,跳起来反驳:“女装怎么了,他女装他骄傲!他为自己挣钞票!”
此刻孟桥像极了一个护崽的老母鸡,好像要扑棱上去啄死祝斐。
陆景森:“建议你去医院看看,脑干腐朽生蛆,流的脓都从嘴里喷出来了,你口气很臭。”
说完陆景森还没什么表情地用手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好像真有什么脏东西。
祝斐咬牙切齿,他承认,他被这个人攻击到了。
长这么帅这么苏,说话却这么恶毒难听,到底谁嘴臭!
不过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办事要紧。
祝斐拎起地上的一个蛇皮麻布口袋:“这又是啥,你是收破烂的吗?这玩意儿一股垃圾场的臭味儿,又丑又臭,不准带进我们寝室。”
他随手就要把那几个口袋扔出寝室去。
但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人捏住了。
祝斐抬头,对上周尧一双含笑的双眼
笑意温柔,却并不友善
祝斐:“你、你干什么。”
近看好帅…帅得他都结巴了,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