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也发消息问:今天一直下雨,我过来接你吧?
姜恩重面无表情地回复:不用了
【坏哥哥】:听话
【姜恩重】:你不就希望我在外面的时候安分一点,别暴露我跟你的关系吗?
可在校门口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时,姜恩重还是上车了,他不舍得像刺痛周子骥那样伤哥哥的心。
之后半个月,姜恩重和哥哥都没什么交流。
他记得哥哥所有药的功效和服用时间,会在他在家时监督他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早点休息……仅此而已。
沉默是一种信号,姜恩重接收到了。
秋季多阵雨,又是一个雨夜,闻瑛靠在床头看书,房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姜恩重站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纯棉T恤和短裤,大眼睛圆咕隆咚地看着他:“哥哥,我能进来吗?”
闻瑛合上书,放到床头柜,问道:“有事吗?进来吧。”
姜恩重走进去,一只手神神秘秘地背在身后,爬上床,从闻瑛身上翻过去。
他好像带了什么东西,闻瑛往他身后瞧,被姜恩重发现了,掌心摊开在他面前,直截了当说:“我买了**油和套,但是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尺寸。”
闻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我是在生气,可你是我哥哥,我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和你断绝关系。”姜恩重坐在床上,瓢泼的雨声里,很平静地说,“我现在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了,哥哥只是在比较疼我,所以我想怎么样你都能配合,对吧?没关系,我不怪你。”
闻瑛看着他,面色十分冷淡,似乎压抑着一点怒意:“那你还带这个来?”
姜恩重没有听出来,不过就算听出来了,他也不在乎。
“因为我还是很喜欢你,就算我不要你以后继续配合我玩过家家的恋爱游戏了,可第一次做这种大人的事……我还是想和哥哥一起。”姜恩重若无其事地说,“反正之前那么多事都做了,你的道德感也没有强到不能碰自己的弟弟吧?”
闻瑛轻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过了今晚,我不会再越界了,你就只是我哥哥而已。”姜恩重跨坐在他腿上,抬手触摸哥哥的脸,往他抿紧的唇线上亲了一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哥哥你再帮帮我吧,做完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故作轻松地说,“我以前说的那些傻话,什么一辈子做你的宝宝,你听过就忘——”
闻瑛掐住他的面颊,打断了未说完的话。
他垂下眼,看着少年微怔的神情,很轻地笑了一下,浓绿的眼眸仿佛柔情无限,抬手按压姜恩重因为不满而微微撅起的唇肉,“宝宝,自己说过的话,想收回有这么轻松吗?”
姜恩重真想问问他还想怎么样?你又不喜欢我!
下一秒,闻瑛低头,近乎凶猛地吻上去,堵住了他欲张的唇舌。
窗外秋雨淅沥,窗内逐渐升温。
姜恩重的T恤被推到腰上,短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地板上。
哥哥的**抵着他,温度与硬度都惊人,他才意识到不太对……这和他跟谢祈枝在小电影里看的不一样。
他后脑勺一紧,产生了一种食草动物被猛兽追捕般强烈的危机感,可是已经迟了,他被填满得猝不及防,一声压抑的哭腔堵在了嗓子眼,被哥哥撕咬般的亲吻吞掉了。
……
捂着肚子跌倒在哥哥怀抱里的时候,姜恩重想不通,就算今晚的氛围有些悲伤,可第一次怎么也该温柔一点吧?
为什么要这么用力地掐着他的腰,为什么要像失控一样将他*****,为什么要这么凶,不管他怎么哭,怎么求饶都不放手……为什么不肯说一句软话,稍微得哄一哄他。
眼前被泪水浸得一片模糊,姜恩重听到了自己委屈的呜咽,混在骤急的雨声里,变得愈发暧昧不清。
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他粘在脸颊的黑发,姜恩重终于忍不住了,侧过头恶狠狠地咬住了哥哥的虎口。
闻瑛没有动,任凭他咬,汗水顺着漆黑的发梢滴在姜恩重被薄汗浸湿的脖颈上。姜恩重默默松开牙关,舔了舔他手上的齿痕,透过眼前朦胧的泪光,努力看清哥哥俯身朝他靠近的、近在咫尺的脸。
温柔爱笑的哥哥、予取予求的哥哥、洒脱张扬的哥哥、沉默压抑的哥哥……还有今夜凶得让他害怕的哥哥,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哥哥?
他的小腹鼓胀得难受,心脏也像被掐紧般酸痛难忍。
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在哥哥低头要吻他时,姜恩重顺从地张开了嘴。
姜恩重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好像昏睡过去了,又被激烈的动作弄醒。
一身狼藉地蜷缩在哥哥怀里,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和今夜额外的侵略气息包裹,潜意识里依然会因为哥哥在自己的身边感到安心,即便他才是害自己哭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
那双手揩去挂在他长睫毛上的泪珠,姜恩重红着眼睛看他,“不是你说……说我的感情很珍贵吗……不是你说全世界最爱我吗?”
他抬臂横在眼前,终于抑制不住失声大哭,“哥哥……你为什么不肯爱我,又要这样对我?”
闻瑛握住他细瘦的手臂,轻轻放下,对着这张满是泪痕的孩子脸,他失序已久的心脏终于剧痛起来。
他把姜恩重揽进怀里,低头吻去他眼眶里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嗓音暗哑:“我爱你……宝宝,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这个夜晚,闻瑛的眼前浮现出一头象。
因为气候变化,大象开始往南迁徙,远古时期的人类因为象群的远去产生了想念。
想象的本意是对大象的想念。
闻瑛看见她了,一只罕见的有着绿色双眸的大象,她宁静无言地望着自己。
那是妈妈,但他不记得她生前的模样了。
很小的时候,有人说绿眼睛就是出生时妈妈送给他的礼物,代表了妈妈对他永恒的爱。
后来,这个礼物差点被毁去一半,现在右眼还时不时地模糊晕眩、隐隐作痛——他的礼物大概要被收回了。
纪录片里说,亚洲象有着超出人类的记忆力,就像一块移动硬盘,能记得二三十年前的事情。
闻瑛记不了那么久,他如今拥有的、不断反刍的只是因为他人言语而产生的想象,就像一个寓言故事——
一个遗忘了自己母亲的孩子,最终也会被自己的母亲遗忘;
一个抛弃了自己父母的白眼狼,最终也会被自己一心为之付出的孩子无情抛弃。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
闻瑛说:“但我是。”
“那又怎么样?哥哥,我永远都爱你,就算你没那么好,就算你的话刺痛我,就算你会伤害我,我还是会永远爱你的。”
闻瑛静默片刻,最后坦白承认:“我也爱你,恩重。”
直到此刻,闻瑛才发现,只要姜恩重不离开自己,那他一辈子都会原谅他,保护他,永远爱他。
但他心中仍然有恨,像一把干柴,在烈火里烧了整整二十年。
他对姜恩重的反复无常,对抛弃与被抛弃的耿耿于怀,其实是一种没有道理可讲的移情——
他否定姜恩重的感情,否定姜恩重捧给他的爱,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他没有原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一直持之以恒地恨着自己。
第80章 轻躁狂
好像,雨停了。
那些连绵不绝的,让他如溺水般承受不住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卧室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室外的光线,姜恩重不知道天亮了没有,脑袋晕晕的,他陷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额头顶着对方的肩窝,倦怠得不想睁眼。
可总有只烦人的手不时拨弄他的额发,捏捏脸颊和耳朵,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蹙起的眉心,耳畔传来模糊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