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80)

2026-07-01

  闻瑛回答:“男主才会。”

  姜恩重愣了一下:“你不是男主吗?”

  “不是啊。”

  “为什么不是?”

  闻瑛玩笑道:“男主太坏了,男二比较招人喜欢。”

  姜恩重看着剧本里光看就很刺耳的台词,认同男主更讨厌这一点,想了想,又问:“那女主为什么不喜欢男二,要跟更坏的男主在一起?”

  闻瑛抬起睫毛,看向姜恩重疑惑的脸,说:“可能因为他总是在犹豫……以为自己在等最合适的时机,可是通往爱情的机会转瞬即逝。”

  姜恩重托着脸颊认真想了想,他觉得如果只是因为犹豫了一会儿就错过对方,选择了别人,那这样的感情也不算什么真爱吧?

  正想跟哥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侧过头忽然发现剧本合住了,哥哥安静地靠在手臂上,阖着眼皮已经睡着了。

  初冬的日光透进来,将整间卧室照得透亮。

  闻瑛背对落地窗,后脑浓黑的头发在日光里接近灿金色,阴影里的脖颈却白得发青,那件浅蓝色的毛衣晒得很软,毛茸茸的簇拥着白皙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有点粉……

  姜恩重安静看着他,无意识地伸手,指腹轻轻碾过哥哥的下唇。

  楼下汽车尖锐的喇叭声把姜恩重唤醒,他猛地缩回手。

  发了会儿呆后,他脱力般往后一倒,也躺在床上,翻身钻进哥哥怀里。

  额头抵着柔软的浅蓝色毛衣,姜恩重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处传来剧烈的心跳声。

  周五那天,李慧思发了一条在大理旅游的九宫格朋友圈,最后一张是现烤的鲜花饼。

  姜恩重才知道她回国了,点完赞试探性地留评论,夸了一通妈妈好放松好漂亮,饼好吃吗会带一份回家吗?

  一整夜过去,李慧思都没有搭理他。

  他发消息问哥哥:妈妈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哥哥回复说没有,可姜恩重问他李慧思为什么不理自己,哥哥又不正面回答,只说等她回来你就知道了。

  姜恩重十分惆怅,他觉得李慧思就是生气了,于是特地咨询谢祈枝要怎么哄生气的人。

  “很容易呀。”谢祈枝经验老道地说,“你说点好听的嘛,夸夸他,请他吃东西,等他下班回家的时候给他按按肩膀,或者路边随便买点什么东西送给他,再加一封手写道歉信。这几招交替着用,不仅不会再生你的气,还能把你哥哥感动哭了。”

  “不是我哥,是我妈妈。”姜恩重问,“也管用吗?”

  谢祈枝眨巴几下眼睛,如实说:“不知道,我跟我妈妈不是很熟。”

  姜恩重跟妈妈也没有很熟,他翻遍朋友圈,发现唯一跟妈妈熟一点的居然只剩下关潇。

  但他的答案毫无参考价值——

  “我一般怎么哄我妈?”关潇问,“听她的话老老实实去相亲算吗?”

  相亲,一个对高中生而言无比陌生的词。

  姜恩重反应过来:“对哦,你都三十了。”

  关潇不悦地强调:“二十九,谢谢。”

  可能是因为这次短暂的闲聊,周末晚上闻瑛开车送姜恩重回去,就撞见在楼底下等他等得百无聊赖的关潇关月明兄妹俩。

  车窗倒映出姜恩重飞快眨动的眼睛,他只犹豫了一秒,就决定当没看见,解开安全带,依依不舍地抱住哥哥。

  闻瑛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我送你上楼?”

  “不要。”姜恩重把脸埋进他的卫衣里,郁闷地说,“楼下有人,会被他们看见。”

  闻瑛笑了一声,捏了捏眼前这张一脸不高兴的面团。

  天色渐暗,姜恩重担心他晚上看不清路,从扶手箱上取出眼镜,示意哥哥俯身靠过来,两只手一起帮他戴在鼻梁上。

  戴好后,他只撤回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扶着哥哥的脸。

  车内光线黯淡,那双微圆的眼睛格外明亮,盛着或许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懵懂的情愫。

  闻瑛看着他,掩在镜片后的眉眼稍弯,问道:“发什么呆?”

  姜恩重跟着笑了一笑,抿着嘴角没有吭声,距离缓缓拉近,近得呼吸可闻……在闻瑛有些怔愣的眼神下,姜恩重往他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心跳瞬间攀升,姜恩重不知道自己又脸红没有。

  他没给哥哥做判断的时机就钻出了副驾,合上车门,故作镇定地迎向车内闻瑛的目光,笑眯眯地朝他做口型:“哥哥拜拜,注意安全。”

 

 

第60章 “你要我好不好”

  天光将暗未暗,黑色轿车倒车开走了。

  姜恩重收回视线,往单元楼底下走去,走近才注意到关家兄妹俩脸色都不大好看,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以为他们被晾太久等得不耐烦了,姜恩重主动开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关潇微微眯起眼睛,慢吞吞地说:“本来是想看看你一个人住得习不习惯……”

  关月明幽幽地接话:“谁知道撞见了你的奸情。”

  姜恩重:“……”

  “不要乱说,只是送我回来。”他越过两人走进楼道。

  关月明不再吭声,沉默地跟着上楼,偶尔瞥一眼墙皮上奇奇怪怪的小广告。直到姜恩重打开门,明亮的灯光从客厅透出来,照在她脚下。她抬起眼,突然冒出一句:“他是不是那个明星?”

  姜恩重一愣,这才回头,对上关月明浓黑的双眸——她眼睛里没有试探,并不是瞎猜的。

  天都黑了,隔着几十米远,她居然真能看清车里的人是谁。

  关潇站在后面,补充道:“她5.2的视力,骗她没用。”

  “哦。”姜恩重索性承认了,“那你们记得保密,不要跟别人乱说。”

  关月明看着他,又回头看向关潇,雪白的小脸越发冷肃了。

  进屋后,姜恩重拿杯子给他俩倒水喝。关潇四处打量他的小窝,阳台的窗帘没有拉,能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楼的家长在陪小孩写作业,小孩抓耳挠腮写不出来,被家长拧得吱哇乱叫,哭嚎声传遍这个不大的小区。

  关潇挠了挠眉毛,关紧窗户,合上窗帘,转身回到客厅。

  关月明坐在沙发上,水杯握在手里却不喝,抬起脸看着姜恩重,一脸凝重地问:“真的不能说吗?我很想告诉我仇人她塌房了,她家哥哥是gay还睡粉。”

  姜恩重:“……他不是。”

  “而且你要我怎么说你,你之前说什么关家不是你家都是骗我的对吧?你搬出来就是为了方便跟明星搞地下恋是不是?”

  “……我也不是。”

  关月明充耳不闻,稚嫩的小脸上露出长辈般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妈妈的教训还不够吗?做人不能这么恋爱脑。姜恩重,你跟他睡过了吗?”

  姜恩重眨巴几下眼睛,感觉她的小脑瓜里已经自成一派逻辑,轻易无法撼动了,于是随口答道:“哦,算睡过吧。”

  身后,刚端起水杯的关潇剧烈咳嗽起来。

  解释清楚原委,闻瑛是他从前家里的哥哥,两个人从小一起睡到大以后,关潇长舒了一口气,说:“你们俩能不能好好说话?吓死我了。”

  只有关月明依旧用不信任的眼光盯着姜恩重,问道:“所以他是你养母家的哥哥?”

  “他是我妈妈家的哥哥,不是什么养母。”姜恩重不喜欢这种说法,俯视她,直截了当地说,“非要做个区分,你家里的才是要特指的生母。”

  关月明抿了抿唇,向他道歉:“对不起。”

  姜恩重应了声“嗯”,关月明紧接着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亲他?”

  姜恩重:“……”

  关月明用自己举例子:“我就从来不会想亲你们。”

  “是啊。”关潇凉飕飕地搭腔,“你们俩就只会管我要这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