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哭得更凶了。
浓长的睫毛被浸透,眼睛和鼻尖都泛红,皱巴巴地把脸埋进哥哥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很轻地吸了口气,说:“你不要哄我……根本……根本不一样。”
李慧思被他哭得浑身发毛,回过头看向孔麟,充满压力地问:“他怎么这么大反应?你们俩当初不这样啊。”
“孩子还小,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就是会这样突然崩溃的,哭一哭就好了。”孔麟说,“不像他跟前那位,已经躺平任凭生活捶打了,你看他现在成长的,多有嚼劲啊。”
闻瑛倏然抬眸,一边轻拍爆哭的姜恩重,一边凉飕飕地扫他一眼。
“我不是问这个。”李慧思紧张地问,“这小孩谁啊,不会是我亲生的吧?”
“那倒不是。”孔麟说,“他是你死去前夫的私生子,但也是由你抚养长大的。”
李慧思歪了歪头,发自内心地问:“我以前是个圣母吗?脑子进水了?”
一整个下午,姜恩重都沉浸在“没有妈妈了”的悲伤里,不停地偷喝李慧思带回来的那箱甜滋滋的杨梅酒,他要灌醉自己,借酒浇愁。
浇到第二杯的时候,被哥哥敲了下脑袋,命令他:“不准喝了。”
姜恩重迷蒙地抬起脑袋,不服气地问:“为什么?”
“这是五十度的白酒泡的。”闻瑛站在跟前,有些无奈地垂眼看着他,“你喝醉了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
姜恩重茫然问:“什么样?”
闻瑛静默片刻,不轻不重地斥了句:“你说呢?乱说话。”
姜恩重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睛发直,傻乎乎地望着哥哥。
闻瑛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喝多了,懒得跟他废话,俯身把小醉鬼捞起来,带回卧室休息。
姜恩重护着空杯子往沙发里躲,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咕咕哝哝地说:“你干嘛?不要、不要摸我……我要等哥哥来接我!”
闻瑛没好气道:“我就是你哥。”
姜恩重狐疑地打量眼前的男人,很坚定地说:“你骗人,我哥哥才上六年级!”
“那我跟他差不多。”闻瑛强行掰开他的爪子缝,掏出玻璃杯放回茶几上说,“我明年也上大六了。”
姜恩重被抢走杯子,正欲发火,又被闻瑛的话吸引了注意,眨巴着眼睛问:“大六是什么?大学不是只上四年吗?”
闻瑛俯视他问:“你现在又知道了?”
姜恩重感觉头有些晕,扁了扁嘴,一脸不高兴地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闻瑛问:“头痛了?”
姜恩重委屈巴巴地点头。
“起来。”闻瑛伸手,“我带你回房间睡觉。”
姜恩重忍着头痛偷瞄他一眼,觉得哥哥才没有这么高这么大。
但这个男人长得怪好看的,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听话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搭上他的手,然后问:“你是谁呀?”
闻瑛叹了口气说:“我是你哥哥。”
姜恩重扑簌簌眨了眨眼睛,一个念头倏然飘进脑袋里——
他是哥哥……我喜欢哥哥。
整颗心蓦地变得轻快起来,身体也轻飘飘的,他迫不及待地像只树袋熊一样扑腾挂到哥哥身上。
闻瑛被他体重一压,在沙发靠背上撑了下才没被带倒,托住他的大腿根站直了,忍不住问了句:“宝宝,你知道自己是实心的吗?”
姜恩重不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瞧,瞳仁饱浸着水光,在夕阳里亮得叫人心头一颤。
他朝哥哥甜甜地笑了一下,闻瑛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跟着笑了一笑。
眼前渐暗,姜恩重缓缓靠近。
他探过头去,嘴唇柔软地覆在哥哥的下唇,吃糖似的含了一口,甜津津的杨梅酒味一瞬间弥漫开来。
蜜糖似的夕阳从阳台铺进客厅的地板上,闻瑛垂下眼,看见姜恩重合住眼睛,睫毛轻轻颤抖,专注地偷吻他。
第67章 破罐破摔
闻瑛抬手捏住姜恩重的后颈,将他往后一紧,他便自觉地松开嘴,软绵绵地挂在哥哥肩膀上,茫然看着眼前场景转换,来到卧室的上下床前。
他扭头看一眼,当即搂紧哥哥的脖子,抗议道:“我不要睡这里,我是大人了,要睡大大的床!”
“大在哪儿?”闻瑛转身往外走,说,“我看你三岁都嫌多。”
姜恩重想了想,下巴压在他肩头,郑重其事地说:“我没有初吻了。”
“……没伸舌头不算。”
“你怎么耍赖?”姜恩重不高兴了,直起身,双手捧住哥哥的脸,“那再亲一次——”
闻瑛径直将他抛到床上,姜恩重亲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床垫上弹了几下,他呆呆地坐在被子上面,渐渐流露出吃惊又受伤的神情:“……你居然丢我。”
没有开灯,房间里有些暗,他左右环顾一圈问,“这里是垃圾桶吗?你不养我了?”
“这是你心心念念的大大的床。”闻瑛站在床边,命令道,“举手。”
姜恩重睁着那双浓黑的大眼睛,仰望他问:“你怎么不举?”
“我又不睡觉。”闻瑛说,“不举你自己把衣服脱了,脱完躺好休息。”
姜恩重说哦。垂着头,抓住毛衣下摆往上拽,脱到领口的时候上不去,彻底卡住了,他呆了几秒,忽然忘了自己在干嘛,眼前乌漆嘛黑,还有点呼吸不过来。
他傻乎乎地定在那里,泫然欲泣地说:“这里就是垃圾桶……”
闻瑛叹了口气,拔萝卜一样帮他拽了一把,姜恩重终于重见天日,眨巴几下眼睛,挪到床边,小动物似的靠在他身上,说:“谢谢哥哥。”
闻瑛笑了,掐了把他的脸颊肉,轻轻摇晃一下:“小傻子。”
姜恩重充耳不闻,仰望着他,粉桃似的小脸蛋上满是依恋:“哥哥我喜欢你。”
闻瑛没有回话,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隙夕阳照在他浓密的眼睫上,他静静地与怀中的少年对视着,浓绿的眼睛里没有了笑意。
姜恩重合著眼睛,继续念:“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闻瑛伸手,像捏小鸭子扁扁的喙一样,忽然捏住姜恩重的嘴,把他不要钱似的甜言蜜语都掐断了。
姜恩重被他的动作震惊,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闻瑛松开手,说:“我也爱你。”
姜恩重不满地盯着他:“你骗人,你连亲一下我都不肯。”
闻瑛淡淡地问:“不是亲过了?”
姜恩重想了想,然后说:“没伸舌头不算。”
闻瑛无情拒绝:“不行。”
姜恩重从他身上下去,伤心欲绝地抱住膝盖:“你不爱我。”
闻瑛问:“你要哪种爱?”
经过一番谨慎的思考,姜恩重抬起脑袋:“全世界最爱我,的那种爱。”
闻瑛静静看着他,然后说:“那你不是一直都有吗?”
“没有。”姜恩重不依不饶,“不肯亲我不算。”
闻瑛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倔强的孩子感到无可奈何。他单腿压在姜恩重身边,左手贴上他泛红的面颊,抬起他的脸。
哥哥的手指凉凉的,姜恩重感觉很舒服,情不自禁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闻瑛捏他敏感的耳尖,看着他的脸颊逐渐烧红,潮湿的眼睛里盛着朦胧醉意、黄昏的光晕与自己的脸庞。
“你清楚这种爱是什么意思吗?”
姜恩重说不出话。
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的那缕夕阳被遮蔽,闻瑛俯身朝他靠过来,语气温情脉脉,仿佛只是想亲吻孩子的额头,手指却伸进白色T恤的下摆,抚摸少年的肌肤,“我会亲你、摸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