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90)

2026-07-01

  哥哥的气息笼罩周身,姜恩重被引诱地逐渐弓身,心跳在快速攀升,身体发热,脑袋醉得更彻底了。

  他下意识地抓紧眼前的人,拽他下来,抬起脸,黏糊糊地朝哥哥逼近——

  喜欢的味道明明萦绕在周围,下一秒就被抵着额头推开了。

  闻瑛训斥般轻捏他的脸,问道:“宝宝,你见过哪个正常男人会对一个***有想法?哪个好人会*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这太龌龊了,知道吗?”

  姜恩重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被薄汗浸湿的额发贴在脸上,睫毛浓成一簇一簇的鸦羽,他呆呆地盯着哥哥瞧。

  “乖。”闻瑛温柔地说,“听懂了就从哥哥身上下去。”

  姜恩重不动,上涌的醉意和陌生的*欲交织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格外新奇的感受,非但没有因为哥哥的话冷静下来,反而觉得更刺激了。

  “你要做那么好的人干什么?”姜恩重眨巴着眼睛问,“竞选美国总统吗?”

  闻瑛:“……”

  “我就从来不会要求哥哥做一个多好的人,就算你是个大坏蛋,我也会把票投给你的。”姜恩重微醺地在闻瑛脸上啄一口,小声表白,“因为我最喜欢哥哥了。”

  “嗯。”闻瑛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们恩重是好宝宝。”

  姜恩重听出了他的敷衍,眉头蹙起,小脸皱巴巴地望着他。

  “我发现你总是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闻瑛捏紧姜恩重的下巴,提醒他,“恩重,你不是已经做过选择了吗?你是宝宝,我是哥哥,哥哥不可以*宝宝,知道吗?”

  “还是说,”他问,“和之前违背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的诺言一样,你想再反悔一次?”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哄孩子似的敷衍的温柔,变得更平淡,也更冰冷。

  夕阳降到地平面之下,室内变得一片昏暗,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绿眼睛像不见底的冰湖,让姜恩重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陌生。

  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抱住哥哥的手臂,用脸颊蹭一蹭,努力安慰道:“哥哥……不要伤心了。”

  闻瑛垂下眼睛,看着他说:“笨蛋。”

  姜恩重好心安慰反而被骂,很不高兴地松开手,咕哝着“我不理你了”,从哥哥身上爬下去,掀开被子往里钻,脑袋压在枕头上,疲乏和困意潮水般向他涌来,他闭上了眼睛。

  姜恩重睡着了。

  闻瑛给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睡醒之后,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

  “忘记比较好。”

  他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杨梅酒的后劲太大,姜恩重一直睡到凌晨一点,中途因为口渴醒过一次,闻瑛喂他喝了点水,他喝完便躺下接着睡了。

  睁开眼时,脑袋还懵着,他撑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哥哥的房间里。

  闻瑛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指了一下书桌上的杯子问:“要不要再喝点水?”

  姜恩重点点头,探身过去够玻璃杯,咕咚咚一口气喝完了。

  闻瑛没有往里走,停在房门口,靠着门框注视着他。

  姜恩重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抬眼也看向哥哥,雪白的窗纱荡开,一阵风忽然涌进来。

  他愣了一下,醉酒后的记忆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凌乱无序地在脑海里铺陈开。

  想起自己都干了什么,羞耻简直席卷而来……他呆坐了一会儿,终于敢再抬起眼,谨慎地问:“哥哥,你是不是都发现了?”

  闻瑛神色淡淡:“发现什么?”

  姜恩重说:“我暗恋你的事。”

  闻瑛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管这个叫暗恋啊。”

  姜恩重不明白他怎么是这个反应,喝醉以前自己明明隐藏得非常好。不管这个,他紧接着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闻瑛毫不犹豫地说:“哥哥对弟弟的喜欢。”

  他的脸上没有异状,也不泄露任何一丝情绪,姜恩重望着哥哥,抿了抿唇角,心里涌出一股名为失恋的酸楚,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闻瑛顿了顿,然后说:“真的。”

  姜恩重感觉到什么,忽然低下头,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胸口,不解地问:“你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摸我?”

  闻瑛:“……”

  “又摸又*,手劲好大,你害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了。”姜恩重越想越生气,掀开被子,低头找不到鞋,他索性赤脚踩下去,噔噔瞪地跺脚往出走,“坏蛋,不喜欢我还耍流氓,我要告诉妈妈——”

  下一秒,闻瑛“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姜恩重被关在房间里,震惊地睁大眼睛。

  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推开,闻瑛把他的拖鞋拎过来,扔在地上说:“穿上。”

  姜恩重穿上拖鞋,瞄了眼他清清淡淡的表情,试探着重复一遍:“我要告诉妈妈了。”

  “去啊。”闻瑛懒懒地倚在墙上,垂眼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然后你妈妈就会知道,这个家里你是私生子,我是变态,反正她现在失忆了,对谁也没感情,你看她是替你撑腰还是收拾东西拜拜,再也不回来了。”

  姜恩重看着眼前这个展露出另一副面目的男人,无端有种哥哥疯了,他为了不承认喜欢自己,已经破罐破摔毫无顾忌连变态够敢认的感觉。

  姜恩重眨巴几下眼睛,主动退让了一步,“算了,我现在感觉没那么喜欢你了。”

  “是吗?我倒是突然更喜欢你了。”闻瑛抬起睫毛,凉凉地接话,“喜欢你这个一分钱不挣全身最新款,还敢威胁我说不喜欢我了的人。”

  姜恩重:“……”

  他拧眉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安全话题,问道:“我饿了,哥哥,还有饭吗?”

  闻瑛沉默两秒,转身往外走,说:“有,帮你热一下。”

  姜恩重点点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抬起脑袋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闻瑛随口应了声“嗯”。

  姜恩重说哦,过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朝哥哥撞过去,气咻咻地超过他走在了前面,立威道,“那也不许冲我阴阳怪气。”

 

 

第68章 海底针

  闻瑛没有热饭,重新给姜恩重做了一碗冬笋雪菜面。

  烧水声咕噜噜响,姜恩重望着哥哥被水汽萦绕的模糊身影,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李慧思失忆了,对谁都没感情,如果被她知道了她会认为哥哥是变态,从此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不久前,哥哥才说,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和从前一样相处就好了。

  如果是妈妈,她才不会被吓跑,更不会用这样难听的字眼指责哥哥……嗯,顶多揍他一顿,警告他不许欺负弟弟。

  李慧思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哥哥,”姜恩重抬起脑袋,“妈妈回来了,我们也还在一起,那不就和原来一样了吗?”

  闻瑛抽了双筷子,端着热气腾腾的冬笋雪菜面走出来,轻放在桌上,朝姜恩重推过去。

  他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直到姜恩重拿起筷子,才蓦然出声:“你小时候掰断过孔麟送你的芭比娃娃。”

  姜恩重一愣。

  “手脚脑袋都被你扯下来了,我帮你安回去,看起来还是新的,可是碰一下四肢很容易再脱落。”闻瑛淡淡地问,“你觉得它还和原来一样吗?”

  突然提起小时候干的坏事,姜恩重有点尴尬,给自己找借口:“我们又不是芭比娃娃,没有断胳膊断腿。”

  闻瑛微垂着眼,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对面那张一派天真的孩子脸,他不自觉地摇头笑了笑,说:“吃你的面吧。”

  姜恩重是真的饿了,低头吃了几口,忽然感到不对,鼓着腮帮子重新抬头,问:“你是说芭比娃娃的事吗?其实是在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