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措很大胆,也很冒险。万幸的是,百里泽赌赢了。
但参商虽然被百里泽强行救活,可惜当时太过孱弱。身体只能选择排出胎儿这个异物,优先保证母体的存活。
所以,参商在昏迷的状态下流产了。
百里泽刚从死神手里捞完自己老婆,又要开始想办法,捞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有生殖隔离,百里泽不可能为了要个孩子,让自己的妻子和其他Alpha交配。
更何况,参商生殖腔本身就有些问题,两次流产后,压根不可能再次怀孕。
百里泽选择了最极端的办法。
他杀死一个还在孕育中的同族,破开未成形的茧(这意味着对方并非普通虫族,而是虫群自然孕育的“王”),十分粗暴地把那团肉挖出来,然后把鸡蛋大小的人类胚胎放了进去,鸠占鹊巢。
百里泽用手术刀完成了这场胚胎移植。
百里桓活了下来。
但还未成型的胚胎,在茧内部营养物质的影响下,发生了一些百里泽无法理解的改变。
……它变得不太像人类的胚胎。
百里泽不确定参商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变化。
参商。
这个人类这么孱弱,病恹恹的,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百里泽想,只要我不在意他,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偏偏在意。
还在意的要命。
*
几个小时后,百里泽的翅膀干了。
他偷偷走进妻子的卧室,像做贼。
百里泽受伤了。身体的疼痛是一回事,精神上的不适,是另一回事。
对于蛾子来说,后者似乎比前者更难以忍受。
百里泽很想要一点安慰。不需要太多,一个亲吻或者拥抱就够了。
可参商不是小猴子捡到的布娃娃猴妈妈;而是一具会冻伤人的漂亮冰雕。
于是,百里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可以等参商睡着。只是睡着也容易醒,于是,百里泽在空气里掺了点能让人昏迷的东西。
百里泽钻进参商的被窝里。
K47昼夜温差很大,屋子里有烤火的壁炉,但参商的手脚依然冷冰冰的。
百里泽握住他的手,把妻子温度偏低的手掌塞进自己暖烘烘的羽毛里。
参商没有醒,当然,也没有抗议。
百里泽环住参商的腰,头埋进对方的肩颈,深深吸了一口。
这里离信腺太近,百里泽都能闻到参商身上淡淡的药味,苦得不行。只有回味有点余甘。
百里泽一度认为这是阿片类药物的味道。但蛾子并不会对生物碱成瘾。
参商又瘦了,抱起来没多少肉。他精神不好,又是自杀又是流产的。
百里泽努力学习了人类的营养学,想把他身体养好一些,但还是补不回来。
“老婆……”
百里泽蹭着他,语气里有些委屈。他确实觉得很委屈。
妻子的前夫一直在追着揍他,跟不要命似的。
而妻子一点都不体谅他,还在这里闹自杀。他不仅要想办法给参商续命,还要想办法救他和孟逐星的孩子。
……真是岂有此理。
百里泽咬住参商的唇,愤愤的。
蛾子并不会接吻,撕咬倒是很熟练,他甚至知道人体那个地方更好钻。
但根据人类的记忆,接吻是人类认知里仅次于做爱的亲密举动。比交配更能表达亲密与爱意。
撕咬很快变成一个浅浅的吻。
百里泽在反复地练习中,很快喜欢上亲吻。他从鼻腔里发出一点点黏糊的气音,偷偷吻着参商,脸上浮现出两片称得上是纯情的红晕。
百里泽是参商的丈夫,理应得到这一切。
而他就是百里泽。
于是,蛾子很快学会了奖励自己。他的手探进参商的衣服里,眼神迷离着,跟发情期到了的野狗一样耸动着腰。隔着一层睡衣,在妻子的身上蹭来蹭去。
……
几分钟后,百里泽从参商的被窝里钻出来。有些懊恼地满屋子找水和纸巾。
*
前线战事明显忙碌起来。百里泽从每天回家,变成两天一回家。
他不回来,参商乐得清闲。
参商在阳台种起蓝莓,每天就看书,玩游戏;闲暇时,还学会了骑院子里养的大白蛾,让它带着自己到天上飞。
在天上飞感觉还不错,就是事后,大白蛾被紧急回家的百里泽狠狠训斥了一顿。天知道他看到的时候到底有担心——百里泽怕参商从半空跳下去。
那可真是成肉酱饼了。救不活也就算了,重点是百里泽不爱吃稀的。
不守规矩的大白蛾被暴怒的领主揍成血红色。
参商感觉到抱歉,摘了两颗蓝莓喂它。蛾子头顶的触角晃了晃,细长的节肢接过果实,像吐丝那样,把水果往自己嘴里塞去。
[呜……唔唔……]蛾子表达着混乱的思绪,[甜。]
不是错觉,他能听见虫子说话。
尽管受限于智力,它们的语言很是模糊。
参商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胸口:“那下次你还能带我飞吗?”
百里泽的指令和它的意识开始打架,但片刻后,蛾子还是做出选择:[飞,飞。]
参商笑了起来。
可惜,百里泽留下的守卫是吸血夜蛾,不是能进行空间穿梭的虚羽虫。要不然他就可以从K47上逃走了。
百里泽太忙,说好带他去看小桓,却总是有意无意错开时间。要不是需要养伤,要么是今天太晚。敷衍的意图很明显。
于是,参商发现一个很好地支开他的方法。只要他说想去看看孩子,百里泽就会不太自然地消失、回避。问一次,百里泽能安静个两三天。
参商提起百里桓的时候,心情其实很平静。但又好像很悲伤。
但这样的平静还是没能维持下去。
第二个月,参商的发情期回来了。
第67章 (改)
67/七流
这次发情其实早有征兆。
几天前,参商信腺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就开始变浓,苦涩的药味逐渐朝着淡淡的木质香调转变。
百里泽带回来一套手磨咖啡机,查找视频,学会使用咖啡豆做饮品。他的味觉有些异常,对所谓的“坚果香”、“玫瑰香”一窍不通,但好在参商挺喜欢。
百里泽还在短短几个月里,学会了做饭。他不想一直喂参商吃糊糊,又不乐意让其他人来照顾参商。只好自己动手。
百里泽是真的被人类间谍搞怕了。
或许他更怕的是参商的背叛。
参商也感觉到四肢的乏力,体温也在缓慢地升高。
百里泽又开始频繁回家。很有耐心,像等待麦穗成熟的农夫。
参商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不愿意,性和爱都让他觉得恶心。可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发情期还是到了。
参商又一次在半夜醒来,鼻腔里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呜咽。
守候多时的百里泽凑过来,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他摸到了一手水。
这是他的丰收。
身体的异常,让参商的素质基本归0。
他皱着眉,一把推开百里泽:“你有Alpha信息素吗?滚。”
百里泽不太高兴地抿起唇,他确实没有。
但是,“你看起来很难受。”
被拒绝过一次的蛾子仍不放弃,凑过来,扇动着翅膀,把参商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
参商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那就找抑制剂、麻醉剂也行,或者找个Alpha过来。”
蛾子歪着头,思考片刻,竟然真的扇着翅膀飞走了。
参商躺在床上,蹙眉,闭着眼。比起情欲,因为神经痛导致的呕吐感挥之不去。
床边有温水,里面加了些葡萄糖,是百里泽事先准备的。
可他连伸手拿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白蛾子趴在窗户边,触须上下摇晃着。
它身长有两米多长,一般的门压根挤不进来,只能在窗户边望着。
它察觉到了,参商不太舒服。人类的信息素虽然对虫子没什么影响,但依然能分辨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