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abo(101)

2026-07-02

  白蛾发出一阵“嘶嘶”的叫声。

  它思考片刻,收拢自己长长的翅膀,硬生生地,从狭小的窗户里钻了进来。它太用力,甚至能听见骨骼破裂的声响。

  白蛾来到床边,节肢轻轻碰向水杯,脆弱的玻璃瞬间炸裂。

  水洒了。

  大白蛾子无助地立在床头。

  它有一口鲨鱼似的牙,鳄鱼那样长长的吻部。吐出来的舌头是黑色的,分岔。头顶的触须能吸血。

  这张虫脸,放大看,实在是恶心又恐怖。

  就是这么个丑东西,在沉默片刻后,从自己嘴里吐出一颗圆圆的花蜜。

  它似乎是想把花蜜喂给参商,发出一阵低吟:[吃、吃……]

  参商看笑了。

  他是什么会开花的植物吗?这么招虫子。

  参商没有接受白蛾的好意。于是,蛾子把花蜜咽了回去,在百里泽回来的前一刻,从窗户里爬走了。

  百里泽回来了。

  他纯白的翅膀上沾着点新鲜的血,然而比血腥味更强烈的,是身上那股陌生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房间里有人来过,百里泽的眼神瞬间锐利。然后,他扭头,朝着窗外嗤笑了一声。

  大白蛾子沉默地匍匐着,腹部紧贴着地面。这是一个标准的臣服的姿势。

  百里泽收回视线,他会处理掉不听话的下属,但不是现在。

  他在参商的床边坐下,全身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闻起来甜滋滋的,像有些腻人的枇杷膏。

  这种高度浓缩的信息素,简直像是把人信腺挖出来萃取的。

  可一只蛾子,哪来的人类的信息素呢?

  百里泽伸出手,摸着参商的脑袋,轻声问:“有感觉好一些吗?”

  黑夜里,不仅有信息素的气味,还有一股残留着的血的气味。

  参商的身体僵直着。

  “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百里泽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超市采购。

  前线最不缺的就是Alpha.

  他没办法挨个测试匹配度,但动物嘛,大差不差。质量好点的Alpha应该都行。

  百里泽用手贴着参商的皮肤,像勾引。

  太近了,枇杷膏的味道往参商的鼻腔里钻,他颈后的信腺发烫,发热;衣服被身体里流出来的汗和粘液打湿。

  这是一场无声的僵持,更是一种隐秘的对抗。

  参商的牙冠开始发颤:“你……出去。”

  “不。”百里泽哂笑,薄薄的唇吐出这么一个斩钉截铁的字。

  百里泽其实很少在参商面前表现非人的那一面。

  因为他知道对方无法接受。

  可装得再像,他也不是人类。百里泽的血是冷的,披着的这么一层人皮,不过是衣裳。

  更何况,装人有用吗?参商爱百里泽吗?爱孟逐星吗?用爱就能让他屈服吗?

  蛾子在某一刻突然顿悟了。

  如果得不到参商的爱,也许得到他的恨,也是一样的。毕竟恨比爱更持久,不是吗?

  参商似乎不太喜欢枇杷膏的味道。

  于是,百里泽在后面几天,又出去了两趟。

  第二次回家,他身上是很清新的柠檬味,像巴斯克蛋糕上面那层糖霜。

  参商对甜食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可闻到的瞬间,口腔里止不住地分泌出唾液。他并不饥饿,可肠胃里依然传来饥肠辘辘的感觉。食欲和情欲混在一起。

  他出离地愤怒了。

  百里泽端来的营养补剂被打翻在地,纯金做的碗掉在木地板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百里泽表情有一瞬的愕然,但很快,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那样笑起来:“你生气了。”

  一个虚弱的人,再生气,又能有多大力气呢?破坏性如此有限,那生气的样子,也是可怜又可爱的。

  百里泽哼着歌,收拾干净地板,又重新端来一份午餐,他询问:“想喝点什么吗?牛奶?蜂蜜水?红茶?酒?”

  他原以为参商不会搭理他,谁知道,听见一声短短地回应:“酒。”

  百里泽一愣,随后跟坠入爱河的驴子一样,满脸激动地飞出去找酒。他拿来啤酒、红酒、清酒、梅子酒……悄悄去掉度数太高的白酒。

  百里泽口袋里还有一管麻醉剂,这是他做的最后的准备。如果参商真不同意跟他睡,总不能看着妻子一直疼吧?

  但喝了酒,就不能打药了。

  百里泽垂下眼帘,拎着一袋子酒回家;什么也没说。

  第三次,百里泽回家,散发出一股三文鱼味的Alpha信息素气味。

  参商喝得有些醉。酒喝多了,有些热,他趴在床边,衣服扣子解开好几颗,露出雪白的颈肩。醉得不省人事,跟睡着了一样。

  但在闻到味道的瞬间,参商骤然睁开眼。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有些模糊的脸。铃兰星上情报局那个小干事……叫什么来着?他似乎从来没问过。

  成年Alpha求偶的表情太好认了。眼神是亮闪闪的,带着紧张和期待。

  参商看得出来,却没兴趣戳破。

  爱和被爱者无关。这句话既是束缚爱者,也是提醒被爱者。

  被爱是主体对客体的凝视。

  身为那个客体,他能要求别人别爱他吗?

  他不能。谁能控制另一个自由的灵魂?

  参商从未预料到,再次想起这个人,却是现在这种场景。

  参商捂住脸,哀鸣着,流不出泪。气若游丝,听上去却像是在呻吟。

  百里泽走过去,正准备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靠近,而参商扭头,挣扎着起身,冲进浴室里。

  他吐了出来。

  参商扶着墙,对着下水口呕吐,苍白的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他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感觉都能漏风。

  参商吐完,转头,到盥洗池前漱口。

  百里泽站在门口,闻着空气里的酒味,还有些不明就里:“都让你少喝点。别到时候胃疼。”

  听到声音,参商抬头,瞥了他一眼。眸光像淬炼多年的寒刃出鞘。

  眼睑是红的。眼神是冷的。

  百里泽的心神一颤。

  仇恨,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滚烫,也更伤人。

  但这刹那的锐利,像一个短暂的错觉。

  只是一个晃神,参商的表情又变得寡淡而平静。或者说,冷漠。

  大多时候,参商拿他当空气。百里泽知道。

  没人教过他怎么折磨人,但参商对这样的冷暴力无师自通。

  百里泽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参商拧紧水龙头,声音微哑:“你去洗个澡,把床铺好。”

  百里泽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表情茫然得甚至有些可爱了。

  “不是想和我上床吗?”参商嘲讽地笑了,唇角微微扬起一边,“去。”

  这句话百里泽听懂了。

  他冲了个澡,急急忙忙地抖着翅膀。开始装点巢穴。

  参商在这个空隙里,把开封的几瓶酒倒进酒杯,混在一起,寄了几滴柠檬汁后,一饮而尽。这样醉得更快。

  他躺回床上,像一个等待拆开包装的礼品。百里泽凑过来,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参商。”百里泽呢喃着他的名字,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充满柔情。

  他用尖尖的虎牙轻咬住面前的信腺,参商的呼吸变了调。

  百里泽的种族繁衍的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和大多数虫族也不一样。

  它们是体外受精。

  野外,母体会把卵产在阴冷潮湿的洞穴中,一次性大约60枚。相比动辄几千上万的同类,数量少得可怜。

  随后,族群里最强壮的雄性打赢其他雄性,拿到成为“父亲”的权利。它们会给卵受精,然后守着后代孵化。

  为了躲避天敌和小心眼的同性,成为父亲的雄虫在幼虫破壳前,会一直不吃不喝地守在巢穴中。就像是母鸡抱窝。

  羽虫进化出毛茸茸的翅膀,不是为了飞翔,而是为了给这批虫卵保温。产卵的母体甚至没有翅膀,终生都生活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溶洞内。

  虫卵的孵化周期,通常是6个月。这六个月里,雄虫靠蜜囊里储存的营养物质维持生命。等幼虫出生后,雄虫会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