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abo(69)

2026-07-02

  参商小口小口地抿着袋装的营养液。他刚在更衣室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考场的考生,评分需要考官综合打分,占比百分之三十。成绩要过段时间才会出来,公告上给出的时限是15天后。

  全息登录似乎确实对精神有些影响,参商闭上眼,考试的内容历历在目。

  尤其是最后,百里泽的眼神。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是被鬼盯上了。

  参商换好衣服,吹干头发。给宋濂的办公室秘书发去一条消息,希望能见宋濂一面。

  游戏舱的异常还有他最后看见的那些游戏内容……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秘书:宋主任还在会议室内,大概30分钟后有空。

  30分钟,那很快了。

  参商杵着拐杖往外走,看着网约车界面。失算了,军部大楼,外面的车开不进来。

  参商有驾照,但因为是残疾人,开的车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改装和认证,几辆车都在83号庇护所。

  从学区到宋濂办公室3公里,走过去倒是没什么,但时间肯定不止半小时。

  参商在电梯里的时候想着,孟逐星应该会来。

  如果他不来,那么次选就是拜托秘书派个人来接他。

  但不需要Plan B,孟逐星果然来了。

  他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鼻梁和眉骨上贴着两条创口贴;穿搭风格十分潮流,跟他五官很配,感觉外套一脱就能去开鬼火摩托。

  就像是演练过千百次那样,孟逐星笑着迎上来:“参商——”

  “外面下雨了,”其实不是很大,毛毛雨,“我来接你。回宿舍还是去哪?”

  参商不是那种会在大庭广众下打小孩的家长。同理,他也不会在公共区域不体面的争吵。

  这就是孟逐星敢跑过来的底气之一。

  底气之二,当然就是他脸上还没愈合的伤口。

  如果细数,孟逐星还有很多底气。

  比如他觉得自己长得挺帅的(虽然所有男Alpha都在参商审美雷区)、身体好(扛揍,匹配度高)、社会关系简单(父母双亡)。

  这是可以用的。

  还有一些不太好用的,譬如法律赋予他的丈夫的身份,联盟的制度,可以操作的权力。

  最重要的底气是,他给出的爱得到过爱人的回应。

  参商的回应是含蓄克制的,不那么浓烈,但孟逐星能接收到。

  果然,参商没有拒绝:“我要去宋濂办公室。”

  孟逐星换了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后排宽敞到能放按摩椅。

  他心情很好地扶着参商坐上车,正准备关门,听到头顶传来参商冷静的嗓音:“等会。”

  参商问:“言成功不会是你调走的吧?”

  毕竟他有调走姚林的前科。

  孟逐星抬头,满脸错愕,然后有点委屈地回答:“当然不是,我还指望他给我说点好话呢。”

  调走姚林属于正当竞争。

  姚林要是有本事,也能把他调走。谁让他自己上班不努力。

  参商打量了孟逐星一会,他的反应太正常了,符合被冤枉的特征,感觉都能急哭。

  参商道:“低头。”

  孟逐星听话地把头低下。

  参商伸手,撕开他鼻梁上贴着的创口贴,底下是一道红到发黑的伤口。

  暴露在空气里的伤口渗出一点血,参商皱着眉,把创口贴粘了回去。

  撕开过的创口贴黏性没那么好,他的手指摁在创口贴的边缘,把它一点点抚平。

  孟逐星深红的眼眸直勾勾望着他。

  参商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用纱布会好一些。”

  呵呵,孟逐星当然知道,但是:“纱布包着不好看。”他连头发都舍不得剃。

  参商莫名有些想发火:“好看有什么用?”

  相比于平时的语气,这算得上激烈了。

  孟逐星坦然的都有些无赖了:“有啊,让你心疼我。”

  聪明的人不该说这么一句,孟逐星清楚。但比起聪明,想修补这段关系更需要的是真诚。

  参商被他无耻到了,竟然一时语塞。

  孟逐星冲他wink了一下,关上车门。有点得意的样子。

  孟逐星去前面开车了。

  其实他这个级别,一般都配有司机,更何况现在自动化驾驶已经非常方便。

  只是他们需要一点空间。

  太近、太远,都不行。当司机刚刚好。车厢前后排间有一道挡板,能给乘客一种身处“私密空间”的安全感。

  参商坐在后车厢,旁边放着一个包装好的浅蓝色礼物盒。

  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一个纸做的箭头指着它,正面写着“求你了”,反面是“拆开我”。

  车辆缓缓启动,参商抬起头,往前瞥了眼。看不见孟逐星的影子。

  于是,他思考片刻,还是把礼物盒捞起,慢吞吞地打开。

  盒子刚拆开,馥郁的檀香扑鼻而来。

  放在最上方的是一封信。

  【参商亲启】

  和前面箭头上的字一样,都是孟逐星写的。

  小时候没上过学是这样的,没练过笔顺,字写得像狗爬,好在还算工整。

  -亲爱的参商:

  -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打开盒子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

  -香水是我自己去调的。是我嗅觉体系里,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我对比了很多香料,才选出最契合的感觉。

  -最近两天,我曾尝试像残疾人那样生活。因为我想靠近你,感受你。

  -我请军医给我的一条腿进行外周神经阻滞,也就是局部麻醉。大概有12个小时,我的左腿没有任何知觉。它依然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可以看见它,感受它;但它像是雕塑那样沉重、麻木,不属于我。

  -我最开始尝试像你一样用单拐,但根本站不稳,会摔。

  -我只好改用双拐。老唐一直盯着我,因为我头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再摔倒,怕脑震荡。

  -借着拐杖的支撑,我站了起来。但这只是第一步。

  -用拐杖走路,需要先让杖尖支出去,然后胳膊用力撑起身体,把毫无知觉的左腿荡出去,接着,右腿迈步跨过拐杖的中轴。这样才算完成一小段位移。

  -正常情况下,这一步花费的时间,已经够我走出房间。而现在我只是缓缓挪动了一截。

  -你拐杖已经用得很顺畅了,走路很优雅,只是有些慢。有时候我都会忘记你的残疾。我没有瘸过,我没想到用拐杖走路竟然这么辛苦。

  -我忍不住一直哭,因为我的心脏一直在抽痛,很不舒服。

  -我知道这只是局部麻醉,明天我的腿就会回来。但这是你十几年里的每一步。

  -我明白,你不需要别人的肯定去证明自己,同情也不会给你任何安慰。我只是在写到这里的时候非常难过,我想要拥抱你或者被你拥抱。

  (这几行字里有部分被眼泪打湿了)

  -其实我经常受伤,但万幸四肢健在,没有残疾过。军部的医疗条件很好,这里有最先进的仪器、药物和医生。

  -最严重的一次重伤反而是小时候,在青训营。我的同伴想要独吞奖励,从背后捅了我16刀。要被丢进焚化炉的时候,我抓住了教官的脚。

  -那时候的我们和动物没什么区别,每天睁开眼就是训练、厮杀和生存。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感觉不到心灵上的痛苦。那些诗意的痛苦属于读书人,不属于我们。我是在离开那个环境很久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怜我。

  -我的力比多系数很高,我非常能打,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割开不同虫族的神经脊椎(也包括人的)。这是青训营在我生命里留下的好的那面痕迹。

  -坏的那面,你见过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几乎不会说话,智力低到只能听懂指令。连孟逐星这个名字都是要制作学生证,系统直接摇出来的。

  -我缺乏人类社会的一切常识。我的身体长大了,灵魂没有。

  -你很包容,很有耐心。像把我重新养了一遍。

  -你是我生命里缺席的父亲和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