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某一时刻,我曾短暂获得过你的友谊。
-这些年我看了很多书。书里说,亲情、友情、爱情,人类社会最重要的三种感情,本质都是一样的东西。让爱情区分于其他两种感情的东西,是情欲。
-也是这一理论,让我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比其他两种都要强烈。
下面一行被抹黑涂掉了,但参商眯起眼,仔细辨认了片刻。
孟逐星写的是:“毕竟我的几把就跟认主了一样,只对你勃起过。”
-在你还是Beta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直到现在,我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最开始我并不知情,再次测匹配度是在去年,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我认为,隐瞒就是当时最好、风险最低的做法。
-我只后悔自己不够谨慎,没有瞒住你。
-我听说过一个实验:科学家给小白鼠一个按钮,按动它就能获得糖丸。小白鼠从小到大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有天,科学家给按钮断电了。小白鼠反复撞击按钮,也没有得到糖丸。它撞击了几千次,头破血流,彻底放弃。后来科学家恢复了供电,并给生态箱里塞满食物和糖。小白鼠没有任何反应,选择饿死在装满食物的箱子里。
-对于我的隐瞒,我深感歉意。
-比起恨,我更怕你忽略我。如果你想报复我,那就当我不存在。我会像实验里的这只老鼠,不停撞击没有回应的按钮。不同的是我不会停下,我会一直撞,撞到死。
-如果你要求一份毫无瑕疵的爱,要求一个毫无瑕疵的人,我没有。这就是我的爱了。
-如果我死了可以让时光倒流,回到我们相遇之前,可以改变这个命运的结点。我愿意立刻去死。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没有性格,只能模仿人类。好完成所谓的社会化。
-我甚至会觉得“社会化”是某些人(我并不完全清楚那是什么)希望看见的一种“奇观”。
-他们把我捏进一个叫“孟逐星”的身份里,把我拿去作为“优胜者”进行展览。好叫一些人闭嘴,叫另一些人模仿。
-我不确定我是谁,我只能确定一件事。
-我非常爱你。
-我将爱你到死。
落款是孟逐星。
很长的一封信,前方就是宋濂的办公室大楼。车都要开到了,参商才刚刚看完。
他的心情很复杂。
只是那些模糊的情绪,没办法识别成清晰的词汇。
复杂的情绪,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
参商想,算了。
怪一个人有什么用。他也并没有那么恨孟逐星。
参商更恨那些把他困住的东西。但是人又要有多大勇气,才能去恨一个不具体的存在呢?
参商收起信,礼物盒的彩带下,是两瓶包装好的香水。还有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黑色丝绒的,质感很高级。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做工精美,看着就漂亮的戒指。
戒指的主石用的蓝宝石,镶嵌着一圈钻石。
看见蓝宝石,参商就有些想笑。他没记错的话,姚林求婚也用的蓝宝石戒指。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枚蓝色石头的颜色更浅,而且非常闪。
参商对贵宝石不感兴趣,或许是蓝钻?
戒指盒里还有一张小纸条:以前选的,一直没来得及求婚(没有在求婚的意思,但是戒指很好看)
参商笑了笑,把戒指退了回去;信装好,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45章
45/七流
“叩叩”。办公室敲门声响起,是秘书的声音:“主任,参商到了。”
宋濂抬头,参商杵着拐杖走进来。一瘸一瘸的。
参商在他面前站直:“宋主任,关于这次模拟战,我有事想汇报……”
真是的,漂亮又没教养的年轻人。看见自己肩上这颗老虎头,难道不知道该敬礼吗?没来军部上过班,两任丈夫也没教过是吧。
“等等。”
宋濂板着脸,朝秘书扬起下巴。
秘书:“?”
宋濂和他对上眼神:把椅子搬过来。
秘书回以眼神:您不是说只有军衔比你高的来了才搬吗?
宋濂瞪他:你管这么多!老子才是老大!
秘书只好把放在角落里的大椅子搬来。
宋濂面无表情:“说吧。”
参商:“一切都很顺利。但是赛事进行到第20轮……”
宋濂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等等,第20轮?那不是最后一轮?”
之前交流信息,绝大部分考生都在十五六轮时退出。
尽管还不知道最终成绩,但20轮,都到决赛了,排名也低不到哪儿去吧!
参商:“是的。”
宋濂像是突然吃了个空气口香糖似的,嘴开始左右晃动。
他们搞行政的想出个业绩也挺难的。
一直憋笑也挺难的,但宋濂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把马上要爆发的笑容咽了回去:“你继续。”
参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第20轮,玛雅告诉我,它模拟出了一个虫族指挥官。”
参商把自己第20轮游戏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最后严肃道:“宋主任,我认为军部的考试系统出了很严重的BUG。”
他辛辛苦苦造了这么多兵,结果都被对面摘桃子了。
参商不是很服气,觉得这完全是胜之不武。当然,如果他的阵营在对面,又是另一种说法了。种族天赋怎么不算天赋?
游戏里的结局让参商本能地抗拒,先说,他不是因为没打通关才抗拒的,只是为什么人类士兵会被同化,这还怎么打?凭什么给虫族开挂——!绝对不是因为他输了才这么意难平!!
参商蹙眉:“还有,我又一次出现幻觉。但是因为太真实了,我无法确定是幻觉,我非常不安。”
宋濂关掉录音笔,安慰道:“根据资料,确实有概率出现幻觉。一般是和自身经历有关,很多人会在幻觉里看见最恐怖、最不敢面对的事,类似麻醉结束后的‘谵妄’
“……科学院说这涉及到核心技术,所以无法披露更多。如果无法接受,可以自行选择退出,但是,身为一名战士,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克服一下。”
参商想,他其实觉得不一样。但对于没经历过的人来说,也许注定无法体会?还是说他以为自己的感受很特别,其实大家都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他恐惧百里泽吗?还是恐惧杜钰。
参商也拿不准了。
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保持沉默。
宋濂:“这样,等会让秘书带你去后勤保障部,找一下老张,他以前是铃兰星军医大学战后创伤管理专业的系主任,我认为他非常专业……”
说完,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参商握着拐杖站起来:“主任,最后一件事,只是一个猜测。可以找些Omega来试用游戏舱,我认为可能比Alpha更适配。”
宋濂又开始皱眉:“整个军区除了你上哪找Omega,好了别给我增加工作量!没事就走吧。”
……参商摸了摸鼻子,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秘书笑眯眯地凑过来:“少尉,走吧,我带你去找后勤部张主任,就在楼下。”
参商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那不是马上就要回车里和孟逐星相顾无言。于是,拒绝的话变成了一句:“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宋濂嘴里的老张是一个外貌相对年轻的女Beta。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很柔和。
战后创伤部门是军队里招收Beta最多的部门。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
陌生Alpha的信息素可能引起应激,Omega又容易产生治疗之外的吸引,Beta竟然成为相对来说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张主任的办公室也很有意思。她的工作桌面很小,会客厅却很大,地上铺了浅色的绒毯。办公室里种满绿植,采光也很好。
秘书把人带到,就关上了门。
“你好。”张主任用纸杯接了杯热水,摆在桌子上,语气平缓而柔和,“想喝水还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