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风声(12)

2026-07-02

  两人跟雕像一样对视十分钟后,周通觉得这样继续下去真不行了,他催促说“快点睡觉”,用的悄悄话口吻。

  季枫确实是困了的,他也用悄悄话回对方:“你帮我。”

  周通想了一下,继而抬手,用掌心盖住对方的眼睛。

  “可以了,我闭上了。”季枫说。

 周通心里啊一声,心想这也太快了,真不太像季枫的行事风格了……

  他将手挪开,结果季枫又说:“你再帮我闭一下嘴,不然我要唱歌了。”

  “怎,怎么帮?”周通目光挪到对方嘴唇上,好端端地就结巴了。

  季枫揪着被子,尽量保持着不让自己睁眼,他调整了一下睡姿,“换个器官你就不会了?”

  “哦......”周通略显遗憾和尴尬。

  他蜷缩了一秒手掌,再张开,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覆盖到了季枫的嘴唇上。

  接着,温热的呼吸喷来,他感觉到掌心里那两瓣柔软的唇瓣动了一下,并举动清晰地亲了一下他掌心……

  亲完,季枫没有再下指令,周通也不知道需不需要马上把手挪开,他跟自己僵持了一分钟,还是收回了手。

  揣着一颗躁动的心,周通如坐针毡地在守了季枫十分钟才出的卧室。

  他出去重新洗了澡,回到床上躺下后,脑海里却还在重复上演前边的事。

  他忍不住握拳又张开,后面又开始给自己看手相,他摸掌心的纹路,画线一样顺着上面的纹路走势临摹。

  这是一双很好的手,周通在心里评价自己说。

  关了卧室的大灯,周通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卧室大面积被黑暗填满后,他心里得到了踏实的安全感,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偷窥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样。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小心从里面拿出一片已经有点蔫巴的柿子叶,这叶片正面是光滑的硬面,在灯光下还能映射出柔光。

  周通好似此生第一次见到柿子叶一样细细端详起来,他像给自己看手相一样,用指尖轻轻临摹过上面的叶脉。

  他看了半个小时,前前后后都看了,味道也闻了,最后才在叶片中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

  由于第二天要上山,所以季枫都没赖床,不过周通并不建议他跟着去,但季枫没有必须听话的义务。

  一大早的,周通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人,大人小孩都有,祭奠用的香烛纸钱、白柳纸幡、鞭炮烟花堆了一辆皮卡车的半个车厢,鸡鸭鱼肉什么的也都煮熟用篮子装好了,院子里的炉子还在烧,因为糯米还没蒸熟。

  周齐忙前忙后的,一会招待亲戚,一会上厨房监工,老周和佟芳也是没歇过,不是要联系送货的,就是分配人工,唯有周通和季枫闲着,他们守在炉火边,专门看火等糯米蒸熟。

  今天天气阴凉,是非常适宜上山的天气,上午十点,糯米总算是熟了,周通一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独特米香就喷了二人一脸。

  “还有黑色的?”季枫看着锅里几种颜色分明的糯米意外道,红色和黄色的糯米比较常见,青色紫色他也吃过,但是黑色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没见过?”

  “没有。”

  “黑色是用枫叶做的,用枫叶煮出来的汁水染的。”

  “真的?”季枫惊喜道。

  周通直接上手抓了一小团出来,“真的,你尝尝看。”

  “你不吹吗?”季枫看着饭团还冒热气就说。

  “我吹......你不怕有口水吗?”

  “你现在怕了,以后怎么办。”

  周通愕然,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对这句话的解读,但一个都不敢拿出来回应,就他犹豫这几秒,糯米也凉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象征性吹了一下才送到季枫嘴边。

  黑色的味道果然要特别一点,有一股口感并不苦的植物清苦香,但是糯米是很容易吃腻的主食,周通于是拿了白糖来让他蘸着吃。

  糯米也需要装篮分好,跟鸡蛋还有糍粑一起,季枫每样都尝了一点,结果到午饭的点就没胃口吃饭了。

  但周通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长辈还给他夹了不少菜,季枫吃不完,又不好意思直接扔,他只能在饭桌下踢了一下周通的鞋子。

  周通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自己和季枫的碗换了。

  午饭是随便吃的,吃完也没休息多久一伙人就要上山了,好几辆车连成车队,阵仗大得像要去迎亲似的。

  这坟地还挺远,车子开了半小时才到,这坟地还是坐落在一片桑田前,不过有人提前来打理了,坟包一周很干净。

  因为待会儿要放炮,季枫只能远远看着,周通要忙祭祀的事也就不能一直陪着他。

  季枫过过本地的清明,大多数流程他心里都有数,但这做初三要隆重许多,据说逝者死后的三年里都没有入土为安,而是只挖了土坑,用雨棚盖着寿材,周通说是算出来的,因为他外公在人间的福气还没有享完,今天才算是正式下葬的日子。

  立碑是大事,醒狮队是必须要请来的,几只颜色艳丽的狮子在坟头又蹦又跳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等到大致的流程都结束,这一大伙人又就地搭灶,直接在山上做起了晚饭。

  但是季枫不想吃这个晚饭了,他跟周通说自己想回去了,周通也怕他不舒服,两人便让司机送回了家。

  一到家季枫就说要躺,不想吃也不想喝的,周通心里慌着,怕他病了要么就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住了。

  “我没事啊。”季枫在对方的搀扶下来到床边坐下,他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前面所有虚弱的口气都一扫而空,随之换成得逞的口吻说:“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而已。”

 

 

第9章 我自愿的

  周通还是不放心的要拿体温计给季枫测一测,但测出来的数值都是正常的区间。

  “那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测一测。”季枫贴着周通的胳膊说,“万一是体温计坏了呢?”

  周通捏着水银温度计,感觉不到好坏,“那我去拿根新的。”

  “不用,你直接测就可以了。”

  周通不解,他就要再甩一甩温度计,季枫却制止了他,“不用那么麻烦,我教你。”

  “怎么做?”周通问。

  季枫从对方手里抽走体温计装回保护壳里,接着他又拿起周通的手直接贴到了自己脸上。

  “烫不烫?”季枫问。

  周通迟钝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软软的......”

  “我问你烫不烫。”季枫又把对方的另一只手也抓起来,放到了另一边脸上。

  周通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干涩的唇线抿着,久久才吱出一声压抑的:“我不确定。”

  “那这里呢?”季枫又把两只手挪到自己颈脖上。

  周通手小心托住对方的颈根,脖颈的肉是相对柔软的,而且温度也要更高,但这都是正常的体表温度,周通大拇指动了动,在季枫喉结上摩挲了两下,季枫嗯哼了一声,黏糊糊地。

  “不烫。”周通眼睛看直了说。

  “我都说了没事。”季枫将对方的手撤下,又把玩了一会儿,“你这么烫不会才是真的发烧了吧?”

  周通果断说没有,但心里又开始怀疑是不是真这么没用。

  “我给你测测。”季枫说完,直接用自己的脸蛋贴到了对方额头。

  周通不敢动,任着对方用脸在自己额头、脸颊、脖颈上都蹭了一遍。

  “你也挺正常啊。”季枫正回身,“好像没什么事。”

  周通点头,又垂头偷笑,小声嘀咕:“有问题的地方你也看不到。”

  季枫前面真是逗人来的,周通说这么一句,竟然直接给他整得......脸红了,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信服似的:“......哪里?”

 周通还是不看人,他抓着对方的手捏着手指,认真回答说:“心里。”

  季枫语塞,不是无话可说也不是无话反驳,而是少有的被控住、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