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颗心?”季枫终于反应过来,他戳戳周通的左右膛口,“在哪里。”
周通被他戳得直发笑,他闷着笑脸,“你摸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季枫连问三遍,看对方笑得开心又多戳了两下。
周通本来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是一和季枫对视上,他又犹豫了,“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季枫高调哟一声,又撇开周通的手,“我看我们的交情也太浅了吧,那没办法了,我理解你,反正我肯定不跟交情浅的人分享我的心脏长在哪里。”
周通脸色微变。
“哎,没办法了,谁让我们交情浅呢,说不准明天醒来就形同陌路了,反正人和人就是这样,萍水相逢嘛,我还以为我们交情很深呢,原来这么浅,算了,反正也维系不出个结果,不如直接让我们的交情石沉大海,回归大自然呗,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是!”周通打断对方的话,“不是浅......没有浅。”
季枫这才又把自己的手塞回对方手心里,“不浅你倒是说啊。”
周通失而复得一样,立马攥紧季枫的手生怕对方反悔,“说什么。”
“就说......”季枫自己差点也忘了前因后果,“就说,说你的心长哪去了呗。”
这问题似乎还是一样难回答,“它跑走了。”
“跑哪了?”季枫追问。
周通在对方的逼问目光中,他不太笃定地松开了人,继而手掌的手慢慢上挪,从胳膊挪到了肩膀,最后掌心覆到了季枫左心房的位置,说:“跑到这里了。”
季枫这下真是感觉自己心口上多塞了一颗心似的,两颗心挨在一起,挤得他心脏砰砰砰的,他扭头到另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再用一张淡定的脸扭回来,风轻云淡问:“你的心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监督你的心脏工作身体造血。”周通说。
季枫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脏活动真的畅快过,他抓住盖在自己心前的手,“哦,那我要给你监护费吗?”
“不用。”周通看着十指交扣的两只手,“我自愿的。”
“那你占了地方,是不是应该交房租?”
周通点头,笑着配合:“交,我常驻。”
“那还差不多。”季枫挑挑眉,“那你打算怎么交。”
周通想了想,“你说了算。”
“那,行,等我想到一定好好勒索你。”季枫又用脚踢了对方鞋子一下。
“可以,我很好骗。”周通说。
“真的假的,别人骗过你吗?”
“我不给别人骗。”
“为什么?”
“我没那么笨。”周通说,“但是你想让我装傻没关系。”
“你不装也傻。”季枫推了周通一下,又骂他蠢蛋,“那你快点去煮饭给我吃吧,我饿了。”
“好。”周通收好笑问说,“吃什么。”
“都可以。”
周通家里有两个厨房,一个比较现代化,只用电和燃气,另一个的话还是传统的火灶火塘,只能烧柴,周通说生火烧柴做饭在本地是更高一级的招待方式。
中午的火已经熄了,周通只能重新劈柴生火,季枫坐在一边就看他忙前忙后的。
但是夏天生火是很热的,而且伙房里也不能装制冷,周通去换了一件背心来,又举着菜刀哐哐哐地砍鸭肉,季枫之前还没见过他露这么多肉,两条胳膊竟然还挺结实,肩头和上臂的线条不是平直的,而是包裹着肌肉,缓缓地起伏一段又一段。
周通弄了三个菜,干笋焖鸭、炒猪肝和蛋打黄瓜汤,以至于他们快七点了才吃上饭,这种老式伙房因为常年要生火,烧出来的烟不可避免要把墙壁熏黑,所以房子内部是没烫白的,就裸露着原始的水泥砖面,哪怕灯泡瓦数再高,也不会显得太亮堂。
季枫中午把饭都给周通吃了,这会也是饿老久了,他迫不及尝了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就急着点评了:“你知道史蒂夫·周吗?”
“有点耳熟。”周通回忆了一下,“那个电影的主角。”(电影《食神》,周星驰饰演的主角,1996年在香港上映)
“对。”季枫点头,“他跟你比,差一点。”
周通差点把饭喷出来,“都是一家人,说这种不太好吧。”
“也是,那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季枫没留一点余地地肆意捧杀,“你们姓周的有点本事。”
两人吃到一半,院子里就陆续传来返家的人声了,不知道是周通的哪个亲戚突然往厨房瞄了一眼,又问他们去哪里拿的菜,季枫回答是周通做的,那亲戚哎哟一声,就朝院子里的周齐调侃说:“你们家少爷会做饭先哦?神童哦。”
周通撂下筷子,过去直接把厨房门关上了。
“别笑。”周通恳求季枫说。
季枫连连称好,但是嘴里的菜根本咬不动。
吃完饭,周通还主动洗起了碗,季枫跟在他身边,对方做什么他也学着做,但季枫可没做过这些,他连饭都不需要自己盛,帮来帮去也就纯添乱而已。
八点以后天才彻底凉快下来,镇上也有许多出来散步的人,两人无事可做了,也出去散步逛逛。
“周通,你想不想做点什么。”季枫用胳膊肘撞了旁边人一下。
“做什么?”周通把草打好结,又替对方塞到口袋里。
季枫忽然顺势抓住他的手,周通吓得赶忙看了四周一眼。
“什么…意思。”周通紧张得要命。
季枫松开人,毫无心理负担:“我不知道。”
见鬼了真是,今天出来的人格外多,两人从这头走到那头,他们不得不过到桥的另一边。
终于走到没人的地方,两人达成某种共识,迫不及待又默契地牵起了手。
第10章 当家做主
“周通,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季枫举起两只交扣在一起的手问。
周通也不傻,对方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手足之情。”
“算你有学问。”季枫满意了。
“但是手足之情是代指兄弟朋友的。”
“我知道啊。”季枫又嗯一声,“难道我们不是?”
周通说是,但又不大放心:“你和其他人会有这种手足之情吗?”
“没有,我跟别人又不用维系友谊。”季枫说,“你比较特别,所以我得给你特殊对待,明白吗。”
“明白......”周通憋着笑。
“严肃一点,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啊。”季枫拽着对方的手,走到前面,又转过身面向周通倒着走,“你不觉得我们的交情很淡薄吗?”
“觉得。”周通心里真这么觉得。
“那你说说原因。”
“因为……”周通目光里多了些并不明显的渴望,“还有上升空间。”
第二天两人就要回山上去了,因为季枫没带那么多药下来,而且他也不能离开太久,否则唐伯那边不好交代。
回去这早晨,周通还带季枫上他们家药材铺六黄庄参观了一下,除了药材批发,他们家还做农副产品回收,反正有个不小的厂棚专门存放这些东西。
他们家的工人也不少,整理药材的、装货送货的、守铺面的...…上上下下怎么的也养了三十号人,还挺有模有样的,要是放在以前,也算个家族小企业了。
今天是赶集开货档的日子,附近过来倒卖东西的乡亲们早早就在铺面外扎堆等候了。
周齐让人开了货档口,乡亲们就各自找到伙计开始清货去了,周通领着季枫在边上走,给他说那些货都有什么用,然后偶尔帮忙搭一手。
季枫在此之前还没见过杆秤,但这东西在这边好像是非常常见的称量工具,他拿了一个试着玩了一下,但上面的刻度他看不懂,周通说那是用的市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