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感觉说了季枫也不一定能听明白,毕竟对方对中国文化也没有太系统的学习,“六爻源自《周易》,是古人从占卜中发展出的一套符号推算法,是一种用来分析事情走向的决策手段,通俗来说就是算卦,一般会用铜钱来摇卦。”
“那我没有看到你摇卦啊。”季枫也掰了一块蛋白塞到周通嘴里。
“摇了,但是是借锅里的沸水摇的,这是借鉴传统六爻改良过后的方法,至于鸡蛋,这个对应卦象做一个……”周通想了想,尽可能让对方听得懂:“阅读理解。”
“哦。”季枫听懂了,但原理没听懂,不过周通也没解释得多明白,想必他们也是有自己的不可说之处,“那你写那个是什么?”
“那个没什么,很常见的,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算是民间集福的一种吧,只是她们都不识字,所以我顺手帮写而已。”
“哦。”季枫吃掉最后一口蛋黄,“周通。”
“嗯?”周通又把伞打到两人头上,因为现在还有太阳。
“你很厉害。”季枫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
这夸奖话听得周通不好意思,那赤裸裸的仰慕神色更是让他害臊,他只能通过给对方擦嘴这种动作来掩饰自己心里激荡,“倒也没有。”
“真的。”季枫强调。
周通不当回事笑笑,“真的?”
“真的。”季枫脸色认真,他勾住周通的脖子,头一偏,没忍住在周通脸颊上亲下认可和仰慕的轻盈一吻。
第13章 我在想你
周通人定住,痴不自知地看着眼前人,他心里闪过许多事,许久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亲我。”
“因为你很厉害。”季枫手还挂在对方脖子上,他得意欣赏着周通忸怩的表情,“我在赞美你啊。”
周通眼神躲开,嘴边是犟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甜蜜,他认可了对方的这种赞美,坦荡接受:“海外的文明挺先进。”
季枫松开对方的脖子,但又调戏一般在周通的脸蛋上刮了两下。
周通心神荡漾,他抓住对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心急着但是不知道在急什么,“回去了。”
“嗯!”
两人顺着来路往回走,周通没忘带季枫去看溶洞,但是不太巧的是溶洞的入口被很多长有小刺的藤蔓拦住了去路,但在缝隙里,季枫是可以看到洞里的暗河的,里面的水要比外面流动的更蓝,蓝得像掺了荧光粉,在崎岖狰狞的壁崖中,这简直是一方沉睡的蓝玉。
再往回走一段时,周通又在河边的一棵柳树前停了下来,他抚摸树干,介绍说这是他的生命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的命格不在五行之内,它可以代替我存在五行之内。”
季枫似懂非懂,“所以它是你的守护神?”
“算是......”周通一想到季枫要用西方的那一套概念去理解这些话就觉得可爱,“简单来说,它就是我。”
季枫丢开手里的树枝,他绕着树走了一圈,最后背靠到树干上,对周通宣告说:“那我好喜欢这棵树。”
周通被盯得心热,“那它...应该很高兴。”
“它听得懂我说话?”
“它听不懂,但是我听得懂。”
季枫遗憾哎一声,“早知道我就直接跟你说了。”
“说什么。”周通明知故问。
“说我喜欢树啊,你是这棵树的话,你听懂了不就等于树听懂了吗?”
周通低头忍笑,在剧烈的心潮澎湃中让自己保持淡定,他艰难点头:“嗯,是。”
季枫把手递给周通,周通接住,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往回走,但走了几米,季枫再回头看那棵树时,又发觉这样一棵树生长在这里应该是很孤独的。
下山路好走,上山可就不见得了,季枫走几步路就得休息,看看蚂蚁或是捡捡松果都很有意思,周通还给他摘一种叫金樱子的小野果,说是可以泡酒的,也可以直接吃。
“很涩。”季枫吐了一堆渣出来,“但是嚼的时候很甜。”
“这个还可以卖,不过不怎么值钱。”
“你家收吗?”
“这两年不收了,县城里有人收这个酿酒的,他们会拿去县里卖,县里好卖一点。”
“那我们不能拿去卖吗?”
周通举着一张竹箨,正竭力地给季枫扇风,“现在刚刚出果,还太便宜了,一斤可能就几毛吧。”
“几毛也很多啊。”季枫不满地捶了周通的肩膀一下,“几毛都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比如呢。”周通哭笑不得,“够买你的一只袜子吗?”
“买我的时间啊。”季枫说,“我都在给你和我玩的机会了,你难道不打算好好把握?”
“......也是。”周通笑着说了抱歉,“是我目光短浅。”
于是一路上去,周通就专门负责采摘金樱子,这种果子不仅自身带刺,生长的枝蔓也带着坚硬的小刺,而季枫也就负责去刺的问题。
他把果子放在地上,通过用木棒反复滚动果子增加与地板的摩擦来把果皮上小刺搓掉,两人停一段忙一段的,太阳快下山了才回到山腰。
“你们俩在这干嘛?”
二人循声而去,周通见来人便叫了声二哥。
“哦,我们在玩。”周通解释说。
被称为二哥的男人看着下方跪坐在地上玩泥巴一样的幼稚两人,他一开始还不太确定这是周通,虽然看到了这等画面也难以信服是周通回做出来的事……
“天要黑了,赶紧回去吧。”二哥好心提醒说。
“哦。”
二哥转身要走,周通又叫住他:“你过两天上县城吗?”
“上,周一和周五都上,怎么了?”二哥扶了一下眼镜。
“想搭你的车去县城办点事,就问一下。”
“提前告诉我就行。”
二哥人走远后,季枫便问:“这个也是你哥?”
“哦,这个不是,他以前是观里的师兄。”周通解释,“但是他后面考上事业单位了,就出去了,后山要开发的景区就是他们单位在负责,他经常回来巡山测量什么的。”
两人回到观里天已经黑了,唐伯在门口张望了许久总算是把两个脏兮兮的小孩盼回来了。
“怎么搞成这样。”唐伯就是手边没有鸡毛掸子,否则他恨不得马上给季枫掸一掸。
季枫五指都被植物的汁水染成了褐色,还有点黏糊,他美滋滋地捧着一小袋果子,神秘兮兮道:“我可能要发大财了唐伯。”
“没看出来。”唐伯看周通还在后边目送着他们,“怎么,你们今天下山乞讨了?搞这么脏?”
“我们赚钱去了。”季枫拍了拍手里的袋子。
“赚了多少?”
季枫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心里估算了一下,“五毛应该有吧,现在还没那么多。”
“美元?”
“人民币。”
“......”唐伯呵呵冷笑,“不少了,够开银行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全部沉浸到摘金樱子的乐趣中去了,他们换了两个山头找,就连午饭也是在外面解决的。
季枫每天干干净净的出门,晚上总是脏兮兮的回来,一到睡觉的点就举着他的手机开始哼歌。
唐伯一开始不放心,也是偷偷去跟踪过两人的,不过他没发现问题,就连自家孩子的饭也是有人喂的他就放心了,不过他回来有暗戳戳的提醒季枫这样奴役别人不好,但季枫明显没听懂。
季枫今天给周通上信息任务难度了,因为只发“想你”两个字对这个神童来说实在太简单了,所以他要求周通今天要给他发四个字,且不能偏离原来的主题,不过周通当时看起来笨笨的,未必能听懂他的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