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图像视频,单单听转播数据,两人还感觉不到这是多么严重的一次灾难,但回去后,看着一家又一家媒体电视台从一线传来的灾情,他们的心也如同大多数人那样揪了起来。
这事在一夜之间牵动了无数国人的心,这么穷山穷水的地方,也隐隐约约因为这件事磁场大变。
季枫承受能力过低,周通都不准他看任何报道,在看到中小学都举行了义捐后,周通也选了个日子,组织员工们开展了捐献活动。
而他们刚刚捂进手里没多久的那笔毛利,也全部跟着接近三百多名员工的爱心一起送往了一线。
月底,黄叔保再来送料子,他们厂区里里外外又换了一副光景。
不过短短两个月,从前还是仓促收拾的晾晒场,现如今处处都晒着药材,药材分类规整而边界分明的,空气中混着各式各样的气味;停车点停了好几辆厢式货车、小轿车,看工人忙上忙下样子似乎又有大批成品出货。
不用进车间,单在外头就能听见机器低沉的运转声,往来工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早已褪去当初的仓促简陋,有了成熟厂区该有的模样。
看周通喜气洋洋地出来迎接自己,他高兴便问:“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第68章 分离焦虑
“喜事算不上,但总归是好事。”周通从口袋里拿出盒烟散出去,“洋洋这次没跟过来?”
“还没周末呢,这不是要去学校嘛。”黄叔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并马上点上了。
“里边坐,这几天热了。”
眼看周通直接把烟收了,黄叔保顺口问了句:“车间禁烟吧?我这……”
“哦,禁的,我们不走车间,没事您抽。”周通解释,“我老婆他不准我抽而已。”
周通戒烟有一段时间了,也就是季枫回来以后,但因为经常要见客,所以他还保持着随身带烟的习惯。
而季枫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过去抽烟成瘾的,再加上周齐的一通渲染,周通破天荒地被季枫骂了整整五个小时,从周通不爱惜身体到意志力不坚定,再到季枫的心灵被这个往事摧残,周通被方方面面地骂了个遍,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夫妻甜蜜矛盾。
此后,周通每逢散烟都要强调一句是家里老婆不准,由此显现自己对季枫的高度服从性,以及季枫的话语权永远位于世界之巅。
黄叔保进到办公室前把烟扔了,他没见着有其他人便问:“你媳妇不在?”
“他下车间检查了。”周通引着人到待客处坐下,“今晚不走吧?到我家坐坐。”
黄叔保上次来没怎么留意这办公室,现在一看,墙上挂了许多证,“得走,明天不是六一吗,得陪小孩参加那个什么学校活动。”
“家里有小孩挺热闹吧。”周通叹了口气,又给家里人倒茶水。
“你大哥还没有小孩?”
“他打算去绝育。”
黄叔保连笑两声,又说:“那确实是得靠你们两个了。”
周通腼腆笑笑,没反驳什么,很是吃这一套关心和客套。
“我看你那个什么……”黄叔保举着烟,用火红的烟头指着墙上的两张证书,“你这还搞出口啊?”
“是有这个想法,刚刚拿下的资质许可,就是还没开始做。”周通说着还不忘补充:“我老婆要求做的。”
“有这个想法挺好,国内这两年就是压价压得太狠了,一头压一头,谁也没挣到钱。”黄叔保深有感触,“那你们是打算自己做还是找代理啊?”
“自己做不太现实,什么成本都高,只能找代理吧,就是还没碰到合适的,还在看。”
“发往哪里想过吗?”
“做近点吧。”周通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目前打算是发越南。”
“越南好啊,东盟里面就属他们进口量最大,关税最低,通关也容易。”黄叔保看着对面人脸挂甜蜜,这让他都好奇周通手机里有什么东西了。
周通意识到自己走神以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就是看中他们关税低,不过这个国家就是政策变得太快,关卡多,今天松明天紧,做黑做灰的也多,正经生意反而难做。”
“你能意识到这点就对了,有些东西你在自己人这边,那确确实实得守规矩,但东西到了那边,倒也不用太老实,人家也有人家的行道……”黄叔保说得很委婉,但也有启发的意思,“所以说,找对代理是很重要的,我们自己亲力亲为未必就一定猛全避开风险。”
聊了这么多,周通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对这事也很是内行,于是便试问:“老哥好像对这些事挺在行,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关代介绍介绍?”
“这还真不是在不在行的问题,老实说了,早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东北那边跟人家学倒货了,后面老苏解体了,卢布贬值得快啊,口岸都瘫痪了,没多久中越就停战了,从那边下来的人也多,大家慢慢就在这边安家了,这么一说,也过去快二十年了啊。”
“那还真是可惜了,没赶上老哥你的船。”周通惋惜打趣。
黄叔保没有急着回应,他捏着下巴想了想,“不过你要是真有这个干劲儿,我还真有一个得意人选说给你,绝对能带你财路的。”
周通来了精神,但对方说到这份上,怎么听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也是有些担忧的:“哪家公司?”
“公司啊,公司我倒是不知道他公司叫什么名儿,我以前知道的时候,他还在走黑船,不过现在肯定是从良了,公司肯定是有的,就是我们多年没有来往,我也不打听,你要问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老实说,要不是他在这一行名声太大,我也是很想搞出口的,就是不想跟他碰面而已。”
这时季枫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壶,还没看到人就嚷嚷:“妈送东西来给我吃了。”
周通见状就起身过去接人,“客人来了。”
季枫在周通的搀扶下走近来客的方向,这场面给这位客人看得有点愣,黄叔保甚至无意识看了一眼季枫的肚子。
两人打了照面,周通就打开保温壶伺候季枫用餐了,他抱歉解释:“不知道老哥你吃中饭了没,这个药足,怕是不能跟你同享了。”
“吃了吃了,客气了。”黄叔保嗅觉灵敏,味一飘出来就知道汤里放了什么药材。
季枫最近已经开始停用西药了,因为处方药的停止摄入,身体副作用减小了,他的胃口也随之好起来,一天少说也要吃四顿饭,午饭两个小时后的晌午餐是每天都要吃的。
有时候三更半夜的,季枫一有一点饥饿感,他也要把周通叫醒煮东西给他吃,搞得周通不得不在二楼打通客房和阳台整了个厨房,这才多久,季枫就有一点珠圆玉润之态了。
“这个不能入口也不能嚼。”周通分拣着几个餐盒餐具,“慢慢吃。”
“哦。”季枫接过汤匙,坐在周通身边就用起了餐。
周通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前面说到哪儿了,哦,那个代理,就是想问怎么能联系到人家?”
“你要找人家公司应该不难,不是说现在的电脑,一说人名就能查到人家的公司嘛,不过我跟你这么说,当然是不建议你直接走人家的外客渠道,到底还是要熟人关,不然光是物流、报关、收汇、清关这一桩桩事下来,你都不知道要被吃多少黑,跟信得过的人做,给你省的这些其实就是你赚的。”
周通当然知道这水有多深,这也是他迟迟没有签下代理的原因,“那您方便帮我搭个桥吗?”
“这就是要难点了,不瞒你们说,我跟人家原来是本家,以前我就是跟他爸一起倒货的,说起来他应该叫我一声叔的,不过当年发生了挺多事,当时我没能顾上他们几个后生,这些年心里也挺过不去,所以我是没脸见他们啊,你要是有心,我倒是能告诉你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