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倒是没问题,不过人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卖我人情,这里面有招吗?”周通问。
“说个不算秘密的,这人的兄弟有腿疾,五六年都没能下地走路了,他什么中外名医都请来看过了,就是治不好,我估计你能解决这事,别说他给你包了代理一条龙,你就是想在海外再开一家公司,都不是个事,江湖情义这一块没话说的。”
季枫自己喝两口又歇了,周通只能自己上手喂,“那是什么样的腿疾?”
黄叔保:“我没见过,但去看过的都说查不出来,不过他本人承认了自己打断的。”
“他打他兄弟?!”季枫惊讶。
“说是这么说,但谁知道呢,不过看也是十有八九。”黄叔保叹了口气。
周通看季枫一听到激动处就没有心思吃饭了,在吃饭这方面的专注力异常差劲,他不得不训斥了两句不听话,季枫本来就有一点怕他,马上就老实吃饭了。
“不过中外名医都没办法,我这也不是很有信心啊。”周通把话题带回正轨,“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程度的严重。”
“但是黄大哥你还没说他为什么打自己兄弟呢?”季枫插话。
“这事确实也得给你们说一说,不过说来话长。”黄叔保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我说我跟他爸早年是同辈,其实也就是我在他们家手底下做事,他们本家也姓黄,他爸就叫黄老爷吧,是正经的北方人。”
“除了在口岸倒货,那时候战乱结束也没多久,摸金下墓在黄家还是一项看家行当,黄老爷膝下有一子,他老婆姓梁,儿子就叫黄粱一,估计是黄老爷生前做的事不地道,这儿子多病难养,他们不得不找了个同龄男童给他换命,做他继兄,赐名黄粱二,后来黄老爷病故,再碰上倒货不景气,堂里违法行当被仇家举报了,当时连坐罪名抓了不少人,我也就是在逃的人之一。”
“就是因为当年逃得急,没去管那两个十多岁的小孩,后来他们两人相依为命,梁二用一块棺材盖,硬是把梁一从北拖到南,后面我再听说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两人已经混出名堂了,还去黄改了梁姓,不过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间隙,两人有过恩怨,所以梁二才称梁一的腿是他打断的,可能他是心里过不去,所以一直四处求医。”
两人听得入迷,季枫连送到嘴边的饭都不吃了。
“那他们现在何处?”周通问。
“东兴。”
“那不远啊。”
“是啊,你真想碰碰运气也不是不行。”
“我也要去。”季枫立马发出请求,“周通你会让我去对吧。”
周通把季枫嘴边的汤渍擦掉,吓唬他说:“饭也不吃,枫枫不许去。”
季枫这时当然也还以为周通在跟他开玩笑,直到晚上回去,周通研究了如何去东兴的路线,无论是自驾还是转乘坐火车都要十来个小时,他当即表示季枫不可以跟去。
这晴天霹雳一样的决定让季枫十分不愉快,自己根本不能和周通分开太久,他以闷气为要挟,但周通只哄他,并没有让步。
他又跑去跟老周和佟芳告状,但老两口也站在周通那边,让他别跟着,免得身心受累,主要是这一路下去,许多地方路况都不是很好,万一有点颠簸什么的都很麻烦。
走投无路之下,季枫抱着礼拜天,找到正在收拾行李的周通,自顾自在一旁自言自语说:“天天,妈妈明天带你回外婆家好吗,你开心吗?”
周通终于在拙劣的威胁手段前动摇了,他停下动作,走过去,发现季枫竟然伤心得哭了。
第69章 名垂青史
周通无措又懊恼,他赶忙把人拉到一旁坐到自己腿上,又用手掌给人擦去脸颊上的水痕,他动作看似稳重娴熟,实则脸上表情已经写满了慌乱,眉头和唇线都绷得生硬。
“不哭了,不哭了。”周通把人揽入胸前,用脸蹭了蹭对方发顶,又贴着耳廓抱歉哄求:“我做了坏事,我在用力抱你了,我抱Ruby好吗?”
季枫默不作答,周通又捉住手,亲手腕手背手心,继续恳求:“不伤心了,周通抱你,亲你爱你,我一直爱护你,我道歉,我们不应该分开对不对?我没有意识到错误,我没有做到爱护Ruby,我做了最坏的事,我知道错了,Ruby可以原谅我吗?”
季枫眼睛酸胀,他揪着对方胸前的衣料,心里的沮丧因为得到正视了反而翻涌得更厉害,他哭腔浓重,答非所问:“你没有在爱护我,我可能不幸福了。”
“我爱护,我爱护……!”周通急忙解释连连拍背,“我让你很伤心了对吗?”
季枫嗯一声,又缩回去,声音羸弱:“周通,我不幸福了,因为你要出去,我可能要一天两天不能看见你,我就一点也不幸福了……”
“你看不到我就会不幸福吗?”
人这一生可以决策错很多事,大事小事,代价惨重或是微不足道,可是在极小的事情上做出最错误的决定而带来最惨痛的代价往往是伤害最大的。
在这摇摇欲坠的家庭框架里,周通倍感痛苦,他好像差点亲手毁灭了一个天真的妻子、美满的家庭!
“会,因为我是特别特别爱你的周通,我已经有一点可怜了……”季枫越说越凄惨,真是伤心得要命。
“我以后不这样了,怪我没有思考能力,我没有忘记要爱护枫枫。”周通把声音调成悄悄话的口吻,“我们以后哪里都一起去好吗,我背你去抱你去驮着你去,我把Ruby装进盒子装进口袋里,哪里都带你去好不好?”
季枫咽了咽唾沫,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接受了对方的请求,但是又不想马上表现出心软,“我可能要思考一下,因为我还没有开心回来。”
周通给人顺头发,揉脑袋,贴着最近的距离卑微商量:“我亲枫枫管用吗?”
“可能有一点。”
周通吹开对方额前的头发亲了一口眉心,“那我去买辣辣的马铃薯棒给你吃,好吗?Ruby现在还想吃吗?”
哪怕是面对一直很好奇惦记和不允许的食物,在这一刻季枫依旧能拿出他的铮铮骨气和抵抗力,毅然决然道:“不想吃了。”
“那我买回来放冰箱里,你想吃了我马上烤给Ruby吃?”周通继续打商量说,“我买五根好吗?”
季枫五掌抽动了一下,他有点犹豫,但不是为了吃的喝的,而是他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如此这般的咄咄逼人和赶尽杀绝是否过于苛刻,以及丢了人与人之间的人文关怀,夫与妻之间的心灵相扶!
左右为难下,季枫只能折中做出一个更为理智的选择:“你买六根,比较好平分。”
“你要跟我分享吗?”周通心里一动,随之心潮澎湃,暗暗欣喜若狂!
“我和天天分。”季枫当然不会在这种小诱惑小陷阱前丢了骨气的,他的钢铁意志可是很难更改的。
周通的心又掉进深渊里,他难以置信:“我一口也分不到吗?”
“……”季枫觉得做人真难啊,尤其是做一个有良心的人最难,“你很贪吃。”
周通点头,并承认:“我都要买六根了,我肯定贪吃。”
这自我剖析很有诚意,至少能和季枫的良心对等交换,所以他同意可以和周通分享,但是答应完了他才发现对方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的说他!
“那我现在去买,买完回来,我给你收拾行李,明天我们就出发好吗?”周通怕对方反悔,赶忙表态。
季枫闻言眉飞色舞的,他将最后一滴眼泪流干,无奈叹气:“我好可怜呐,我又变成最幸福的人了,真不幸。”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周通潸然泪下,两人滚进床里,用非常不堪入目的行为作为此次纠纷的收尾。
现在镇上几乎没有不认识他们的人了,两人走到哪儿都会有人打招呼打照面,毕竟能为当地提供大量工作岗位这一件事就足够他们在镇上横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