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把资料递给他。沈予白接过,坐下仔细翻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予白看完,眉头也拧起来。他看向秦阳:“王二那边呢?有消息吗?”
秦阳摇头:“没那么快,跟毒品沾边的东西,想挖出来不容易,我再查查,估计还得要些时间。”
沈予白点点头,没再问。
秦阳看向两人:“现在情况清楚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程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开始冷静分析:“现在最直接的证据,是孙五物色目标的渠道,如果能拿到他跟那些‘客户’的聊天记录、交易记录,或者有证人愿意作证,这案子就能立起来。”
沈予白补充:“那些被骗婚的女人,如果能找到几个愿意出来作证的,也是关键证据,但她们的情况,恐怕不太容易开口。”
“对。”程砚点头,“她们顾虑太多,怕丢人,怕报复,怕影响孩子。”
秦阳敲了敲桌子:“那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去孙五常去的地方卧底,直接接触他,拿到一手证据。”
程砚和沈予白都看向他。
秦阳继续说:“孙五常去的地方,我查了,就那几个同志酒吧,圈子不大,他每周都会去几趟,想挖出更多东西,得有人混进去,接近他。”
程砚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色诱?”
秦阳摊手:“虽然难听,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派情侣去肯定不行,需要能直接接近孙五的人,说白了,得让他看上。”
程砚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秦阳身上,忽然眼睛一亮:“阳哥,要不你去?”
秦阳一巴掌拍他肩上:“滚蛋!”
程砚往后躲了躲,笑嘻嘻的:“阳哥,你不是挺合适吗?长得帅,会说话,又有经验,这事成了,我给你记头功。”
“头功个屁!”秦阳瞪他,“这要让疯子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又不在,你不说我不说老师也不说,谁知道?”程砚继续忽悠。
秦阳冷笑:“你当我傻?疯子就算不在,但我的行踪他要想知道,那不手拿把掐的。”
程砚噎住。
沈予白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要不我去吧。”
程砚瞬间炸毛:“不行!”
他转头看向沈予白,表情又急又气:“老师,你去什么去?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你去我不放心!”
沈予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查案要紧,而且我能保护好自己。”
“那也不行!”程砚想都没想就拒绝,“反正你不能去!”
两人僵持着,秦阳在旁边看着,忽然笑出声。
程砚瞪他:“你笑什么?”
秦阳摆摆手,看着沈予白,表情有点微妙:“沈教授,你想去也去不了。”
沈予白一愣:“为什么?”
秦阳咳了一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因为孙五是个零,那孙五混了这么多年,啥属性他一眼就能瞅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沈予白耳根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瞪了程砚一眼。
程砚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老师,又不是我说的……”
沈予白别开脸,不看他。
秦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程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憋得表情都扭曲了,他看着沈予白微红的耳根,心里又软又痒,但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笑出声,否则老师真会生气。
秦阳笑够了,看向程砚:“那现在只剩你了。”
程砚愣住:“我?”
“对。”秦阳点头,“你是1,孙五是0,正好对口,长得也不错,混进那种圈子没问题。怎么,不愿意?”
程砚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不愿意。那种地方,要他去做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膈应,可如果不去,这案子怎么办?那些被骗婚的女人怎么办?
他看向沈予白。
沈予白已经平复了情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对上程砚的目光,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砚知道他在想什么,老师肯定也不愿意他去。但老师不会开口阻拦,因为这是工作。
秦阳在旁边看着两人,叹了口气:“程儿,这事你自己决定,不想去就再想办法,也不是非你不可。”
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个孙五,大概什么样?”
“四十出头,长得还行,看着挺斯文的。”秦阳说,“就那几个酒吧,我都给你摸清楚了,他常去的就两家,一家叫‘深蓝’,一家叫‘暗巷’,你去了应该能碰上。”
程砚听完,又看向沈予白。
沈予白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程砚,你自己决定。”
程砚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师,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
沈予白没说话。
程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
沈予白抬眼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案子重要。”
“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程砚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案子。”
两人对视着,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予白终于别开眼,声音轻了些:“不愿意。”
程砚心里一暖,差点就要开口说不去了,但他看见茶几上那堆资料,看见刘翠那些恶心人的操作,看见那些被骗婚的女人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沈予白的手:“老师,我去,但我保证,只是演戏,不会有事。”程砚继续说,“你相信我。这种场合,我有分寸。”
沈予白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秦阳在旁边看着两人,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种时候,他还是不插嘴的好。
程砚转向秦阳:“阳哥,你把那几个酒吧的地址给我,还有孙五的照片,我今晚就去。”
秦阳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就这个。”
程砚接过,看了一眼,长相确实斯文,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谁能想到,这张脸背后,是那种恶心的勾当。
程砚把照片收起来:“行,我知道了。”
秦阳又问:“需要我安排人接应吗?”
程砚想了想,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自己去,见机行事。”
秦阳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嗯。”
程砚站起来,拉着沈予白往外走。
出了秦阳办公室,沈予白忽然开口:“程砚。”
程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嗯?”
沈予白看着他,认真地说:“注意安全。还有……别太过。”
程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笑了:“老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那种场合,我也就是去喝喝酒,聊聊天,不会让他占便宜的。”
沈予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律所,外面的阳光正好。程砚牵着沈予白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老师,”他忽然说,“等这个案子结了,咱们出去旅游吧。”
沈予白侧头看他:“怎么突然想旅游?”
程砚想了想:“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了。刘芳的案子,赵红的案子,还有这个婚介所。查完这些,想跟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予白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程砚笑了,握紧他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上了车,程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他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晚上去酒吧,就是演戏,就是工作,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更不能让老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