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117)

2026-07-03

  沈予白从书房出来看见程砚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程砚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案子的问题。”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说:“要是解决不了,可以说出来让我一起参谋一下。”

  “嗯,我实在解决不了,再请教老师。”程砚点点头。

  这时候,门铃响了。

  程砚听见门铃皱了皱眉,懒洋洋地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他脸就垮下来了。

  温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冲他笑得一脸灿烂:“哟,在家呢?”

  程砚挡在门口没让开:“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温阑理直气壮,“我来看沈老师,又不是来看你。”

  程砚嘴角抽了抽:“今天是周末。”

  “我知道啊。”温阑点头,“周末才来嘛,平时我有空,沈老师也没空啊。”

  程砚还想说什么,沈予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谁来了?”

  温阑立刻提高声音:“沈老师,是我!”

  沈予白走过来,看见温阑笑了笑:“进来吧。”

  温阑得意地看了程砚一眼,从他旁边挤进去,换鞋的时候还故意踩了他一脚。程砚气得牙痒痒,但老师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再拦着。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温阑把水果放茶几上,沈予白去倒茶。程砚靠在沙发上看着温阑那副自来熟的样子,越看越不顺眼。

  “说吧,什么事?”程砚直接问。

  温阑眨眨眼:“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沈老师?”

  程砚冷笑:“你哪次来没事?”

  温阑被他噎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沈予白端着茶出来,在程砚旁边坐下,把茶杯递给温阑。

  温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正经了几分:“沈老师,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请教您。”

  沈予白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还是李四那个案子。”温阑说完还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是遇到麻烦了。

  程砚一听这名字,眉头就皱起来了,沈予白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问:“怎么了?”

  把茶杯放下,温阑开始说:“我之前也跟您说过,王二那边把藏毒的事全扛下来了,咬死说是自己一个人干的,李四只是害怕他出事帮他隐瞒,陷害刘芳那块,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陷害,现在情况对李四挺有利的。”

  沈予白听完,沉默了几秒。

  程砚接话:“所以王二这是铁了心要把李四摘出去?”

  温阑点头:“对。我们什么方法都试了,这两人嘴巴硬得很,王二那边死活不改口,李四就更不用说了,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火气:“我就想不明白了,李四这么个人渣,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愿意替他扛?先是刘芳,现在又是王二。刘芳那是被他骗了,以为他是真心对自己,可王二呢?王二明明知道他是啥人,还心甘情愿替他顶罪。这李四到底有什么魅力?”

  程砚听完,没吭声。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和周临,心里冷笑了一声,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沈予白看了温阑一眼,语气平静:“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温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我知道,所以今天才来找您。这案子我跟了这么久,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精力,要是最后真让李四那孙子跑了,我这道心都得崩。”

  沈予白没接话,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明显是在思考。

  程砚看着他,没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沈予白才开口:“外部证据基本已经挖干净了,咱们能查的都查了,继续挖也挖不出什么新东西。”

  温阑点头:“是的,所以现在真没啥办法了。”

  沈予白继续说:“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李四或者王二身上,只能从他们俩入手。”

  温阑苦笑:“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嘴硬。王二那边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态度特别坚决,就是要自己扛。李四就更别提了,见谁都那副样子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沈予白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能不能安排我见李四一面?”

  温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老师,您是想……”

  程砚也转头看向沈予白,眉头微微皱起:“老师,你要亲自去劝?”

  沈予白点点头:“试试看。”

  温阑有点犹豫:“沈老师,您有把握吗?”

  沈予白摇头:“没把握,只是试试。”

  温阑想了想,站起来:“行,我去申请,应该没问题,毕竟这案子您前期也参与过。”

  沈予白点头:“麻烦了。”

  “您这说的啥话,这本来就是我来求老师的。”温阑摆摆手,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别的,就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程砚没送他就窝在沙发上没动。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程砚看着沈予白,问:“老师,你真要去见李四?”

  沈予白点点头:“嗯。”

  程砚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沈予白做的决定,自己劝不住。而且这事确实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沈予白看他表情,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别担心,就是聊聊。”

  程砚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我知道。”他就是不愿看自己的老师,为其他学生忙碌嘛。

  三天后,温阑那边来了消息,会见申请通过了。

  沈予白收拾了一下,准备去看守所。程砚本来想陪他去被沈予白拒绝了,说去那么多人没必要。程砚只好去上班了,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

  看守所的会见室不大,沈予白进去的时候,李四已经被带过来了,坐栅栏里面,手铐铐在椅子上。

  这是沈予白第一次见到李四本人。

  之前在照片上看过,但真人跟照片还是有点不一样。斯斯文文的,眉眼间还带着点老实人的憨厚,这种人,表面上确实太有欺骗性了,要不是知道他都干了什么,谁能想到这么张脸下面藏着那种心思?

  李四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沈予白一眼,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沈予白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

  过了几秒,李四开口,声音闷闷的:“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不知道。”

  沈予白没理他这句话,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把屏幕转向李四。

  视频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李四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屏幕,眼睛瞬间瞪大了。

  视频里,一个小男孩正在草地上跑,刘芳在后面追,两人笑成一团,孩子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妈妈,然后咯咯笑着继续跑,刘芳追上去把孩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孩子搂着她的脖子,笑得更开心了。

  李四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眼眶明显红了。

  视频放完,沈予白把平板收起来,看着他。

  李四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声音有点哑:“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予白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刘芳在监狱那三年,每个月都盼着你去探监。她在里面过得很苦,但从来不抱怨,就想着早点出来跟你和孩子团聚。”

  李四垂下眼睛,没说话。

  沈予白继续说:“她以为你是真心对她,以为你们是真感情。所以替你扛了所有的罪,一句你的不是都没说。但是你为了自己的爱情践踏了一个女人的真心,还让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分离三年。”

  李四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沈予白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怀疑你和王二的感情,他为了你,也愿意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你们为了自己的感情,去欺骗无辜的女人,又嫌弃她是绊脚石,陷害她去坐牢,这事你们干得出来,也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