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118)

2026-07-03

  李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予白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刘芳她也是个人,也有感情,也有盼头,她在里面熬了三年,期盼着一家三口重新开始,结果呢?真相一出来,她这辈子都得背着被自己最爱的丈夫欺骗和陷害的阴影。”

  李四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沈予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王二愿意替你扛,那是他的选择。但你呢?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让他去扛?让一个爱你的人替你去坐牢,你在外面过你的逍遥日子?”

  李四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沈予白没停,继续说:“法律有时候确实有漏洞,你要是咬死不认,说不定真能逃脱制裁。但你想想,就算你出去了你这辈子能安心吗?你背着刘芳的债,背着王二的债,你往后几十年,每天晚上睡得着吗?”

  李四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沈予白看着他,声音轻下来:“感情这事,谁都有。但为了自己的感情去毁别人,这不是爱,是自私。王二爱你,所以替你扛罪这我能理解。但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扛。你让他一个人扛了,你对他那所谓的不顾一切的爱算什么?”

  李四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

  沈予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会见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李四压抑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四才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肿。他看着沈予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沈予白知道,今天不可能让他开口了。

  他站起来,把平板收进包里,看着李四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个视频……能再给我看看吗?”

  沈予白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李四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我想再看看……我儿子。”

  沈予白沉默了几秒走回去,把平板拿出来,点开视频放在他面前。

  李四盯着屏幕,眼泪一直流,但眼睛一眨不眨。

  沈予白站在旁边,等视频放完,才把平板收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外面阳光很晃眼,沈予白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李四那点还没彻底泯灭的良心了。

 

 

第81章 堵截

  半个月后李四的案子判了。

  消息是温阑打电话过来说的,沈予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法援中心整理材料,听见温阑那兴奋的声音,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沈老师,判了判了!”温阑在电话那头声音都高了八度,“李四七年,王二八年,俩人都没跑了!”

  沈予白握着手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挺好。”

  “什么挺好,简直太好了!”温阑那边兴奋得不行,“您不知道,开庭的时候李四当庭把那些事全交代了,温阑那边当场脸都绿了,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太解气了!”

  沈予白听着没说话但心里挺感慨的,那天去看守所见李四,他说完那些话离开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有些人就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没想到李四最后还真想通了。

  温阑继续说:“沈老师,这次真的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去见了那一面,李四那孙子肯定还咬着不松口呢。”

  沈予白摇摇头:“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想通了。”

  “您别谦虚。”温阑语气认真,“我跟这案子这么久,太清楚李四什么德性了,他要能自己想通早想通了,一定是您那番话起作用了。”

  沈予白没再争只是说:“案子判了就行。”

  温阑又说:“沈老师,改天我请您和程砚吃饭,必须请!你们这次帮了大忙,我这道心通畅了,这次我得好好表示表示。”

  沈予白笑了:“行,等你有空。”

  “我有空,我随时有空。”温阑连忙说,“就看您和程砚的时间,您定日子,我请客。”

  沈予白应下来,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打开了按摩功能放松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那天在看守所李四红着眼眶问“能再给我看看吗”的样子。

  还有视频里那个孩子的笑声,沈予白叹了口气,坐直了继续整理材料。

  不管怎么说,案子判了该进去的进去了,刘芳那边也能安心过日子了。这事到这儿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

  下午五点,沈予白收拾东西下班。他慢慢的走向停车场,脑子里还在想晚上做什么饭吃,程砚这几天念叨想吃红烧肉,正好今天没事早点回去给他做,自从回来后程砚手上的案子就一个接一个的,沈予白看着他那拼命的样儿还怪心疼的。

  走到车旁边,他刚掏出钥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直接按在他车门上。

  沈予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过去。

  周临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盯着他的眼神说不上友善。

  沈予白恍惚了一下。

  太久没见了他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人比印象里瘦了点,从前脸上那股温和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他就这么盯着沈予白,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看着挺冷的。

  “老师,这是把我忘了?”周临开口,声音也是阴阳怪气的。

  沈予白回过神,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往后退了半步,跟周临拉开点距离,语气平静:“不敢当,我早就不是你老师了。”

  周临冷笑一声:“沈教授谦虚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您能不认我这个徒弟,但我不能不认您啊。”

  沈予白没接他这话,只是问:“找我有事?”

  周临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倒是小瞧了沈教授的本事。”

  沈予白没说话。

  周临继续说:“李四那个案子,听说沈教授亲自去看守所见了人?见了没几天,李四就反水了,把自己那些事全交代了。沈教授好手段啊。”

  沈予白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那是他自己想通了,跟我没关系。”

  周临冷笑:“想通?李四那种人,能自己想通?沈教授觉得我是傻子吗。”

  沈予白没理他这茬,也不想跟他多纠缠,直接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没事我走了。”

  周临脸上的笑收了收,盯着他问:“你是不是跟程砚在一起?”

  沈予白听见程砚的名字,眼神动了动,但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跟你没关系。”

  周临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但话更难听了:“沈予白,程砚是你学生,你怎么下得去手,你……”

  话没说完,沈予白抬手把他推开,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临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想伸手拦,但沈予白已经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沈予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冷不热的:“周临,我德行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倒是你,李四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尚有一丝良知,你周临呢?”

  说完,车窗升上去,车子从他旁边开走了。

  周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停车场出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沈予白那最后一句话,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他攥紧了拳头,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沈予白开车回家,一路上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周临突然冒出来,他是有点意外的。但仔细想想也不意外。李四那个案子,周临是辩护律师,本来板上钉钉要赢的,结果李四临阵倒戈,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查一查是谁见了李四,查到是自己头上,来找茬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