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123)

2026-07-03

  沈予白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老师,林姐都说了,咱们的事咱爸妈知道了。而且上次他们也让林姐转告了,说回来一起吃个饭。咱们当小辈的,得懂事,这种事难道还让长辈开口吗?”

  沈予白的眼神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有点闷:“程砚,你不懂……”

  “我懂。”程砚打断他。

  沈予白抬起头。

  程砚看着他,语气认真:“老师,你担心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七年前的事,你觉得自己没脸回来。你觉得自己让爸妈失望了。你怕他们不认你,怕他们看见你又生气。”

  沈予白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程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但老师,有些事不能一直躲着。你躲了七年了,还要躲多久?”

  沈予白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程砚看着他,心里有点疼。他知道沈予白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当年被赶出来的时候,那些话有多伤人,他虽然没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但能想象得到。

  “老师,”程砚的声音放轻了,“你怕啥?咱爸妈再凶还能吃人吗?有我在,挨打归我,你放心,保准伤不了你。”

  沈予白被他这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瞪了他一眼:“谁说要挨打了?”

  程砚笑了:“那走吧?”

  沈予白站在原地,没动。

  程砚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提着那几个袋子,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予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问了一句:“走吧。”

  程砚眼睛一亮:“走,别让爸妈等急了。”

  进了单元楼,电梯还没下来,两人站在电梯口等。沈予白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手心全是汗。

  程砚感觉到了,握紧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件红色的外套,她看见沈予白,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

  “予白?”那女人上下打量他,“哎呀,真是予白啊!好久没见你了。”

  沈予白扯出一个笑:“李阿姨好。”

  李阿姨又看向程砚,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眼神变得有点微妙:“这是……你朋友?”

  程砚心里翻了个白眼,村口大妈,事事儿的。

  但他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冲李阿姨点点头:“阿姨好。”

  沈予白没解释,只是说:“我们先上去了。”

  “哎好好好。”李阿姨让开身,但目光一直黏在两人身上,直到电梯门关上。

  程砚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村口大妈,啥都要打听。”

  沈予白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602的门是深色的防盗门,门口铺着一块灰色的地垫,旁边放着一盆绿植,打理得挺精神的。

  沈予白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迟迟没有动静。

  都到这步了,程砚可不会给沈予白反悔的机会,直接伸手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锁响了一声,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沈母,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呆住了。

  沈予白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母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母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予白,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她的手还握着门把手,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程砚见状,赶紧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堆着笑,张嘴就来:“妈!”

  这一声“妈”喊得那叫一个脆生。

  沈母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更懵了,眼神从沈予白身上转到程砚身上,又从程砚身上转回沈予白身上,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沈予白瞪了程砚一眼,那意思是你别瞎叫。

  程砚乖乖闭上嘴,但脸上那笑一点没减。

  屋里传来沈父的声音:“谁来了?怎么半天不进来?”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是……是予白。”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沈父从客厅走过来,站在沈母身后,往外看了一眼。

  看见沈予白的那一刻,他也愣住了。

  父子俩隔着门槛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沈予白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次离得近看得更清楚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他站在客厅中央,表情从愣怔变成严肃,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别开了眼,没说一句话。

  沈予白目光转回自己母亲的身上,开口喊了一声:“妈!”这声妈不像是喉咙里发出来,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沈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拉住沈予白的胳膊,声音有点抖:“哎,哎!进来,快进来。”

  沈予白被她拉着进了门,程砚赶紧跟在后头,手里提着那几个袋子,进来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沈予白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抬起头看着沈父,喊了一声:“爸。”

  声音有点哑。

  沈父没应,但也没像刚才那样别开脸,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母生怕老头子把儿子气走,拉着沈予白往客厅走,“快坐,你爸今天生日,我做了好多菜,马上就好。”

  沈父没说话,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低着头看,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程砚跟在后面,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地上,堆在茶几旁边。他看了一眼沈父,沈父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砚也不怵,脸上堆着笑,走过去站在沈父面前,弯了弯腰,喊了一声:“爸!”

  沈父拿着报纸的手抖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看着程砚,表情复杂得很。

  程砚冲他笑,笑得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不值钱。

  沈父看了他两秒,又低下头去看报纸了,但耳朵尖明显红了。

  沈母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对程砚说:“程砚是吧,咱们上次见过的?”

  程砚立马转向沈母,点点头:“是,妈,我就是程砚,您记性真好。”

  沈母连着听他叫了两声“妈”也没了计较的心思,相反的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滋味,笑得眼睛都弯了:“快坐,别站着。”

  程砚应了一声,在沈予白旁边坐下。坐下的时候,他伸手在沈予白腿上轻轻拍了拍,那意思很明显:你看,没事吧?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些。

  沈母又看了看两人,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坐着,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沈父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父拿着报纸,翻了一页,闷声说:“说什么?”

  沈母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进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三个人,安安静静的。

 

 

第85章 对弈

  客厅安静了下来,沈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报纸举得高高的,挡住了半张脸。沈予白坐在这边,腰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犯错被罚坐的样子。

  程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些袋子打开,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爸,这是给您的茶叶,老师说你爱喝白茶,我特意托人买的。”他把一盒茶叶放在茶几上,又拿出一个袋子,“这是给您买的围巾,羊绒的,天冷了出门戴着暖和。”

  沈父的报纸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一眼那盒茶叶,又看了一眼那条围巾,没说话。

  程砚又拿出另外几个袋子:“这些是给妈的护肤品,还有丝巾,咱妈戴肯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