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往茶几上摆,摆得整整齐齐的,沈予白坐在沙发上,看着程砚在那儿忙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暖,还有点想笑。
这人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完全不知道。
程砚把东西都摆完了,又坐回沈予白旁边,伸手握住沈予白的手,大大方方的,一点没藏着掖着。
沈父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接着他放下报纸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东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程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老师,咱爸是不是进去帮忙了?”
沈予白点点头:“嗯,他平时也做饭。”
程砚笑了:“咱爸真不错,会做饭的男人疼老婆。”
沈予白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程砚赶紧摆手:“没没没,我说咱爸呢。”
沈予白没理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沈父沈母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听着挺平常的,没有吵架的意思。
程砚靠在沙发上,环顾了一下这个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电视柜上放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看着挺温馨的。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一个相框上,里面是一张全家福,沈予白站在中间,穿着学士服,旁边站着沈父沈母三个人都笑着。
那时候的沈予白,看着比现在年轻很多,脸上没什么阴霾。
程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握紧了沈予白的手。
沈予白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
程砚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厨房的门开了,沈母探出头来:“予白,程砚,准备吃饭了。”
沈予白站起来,程砚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餐桌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汤,中间还放着一个蛋糕。
沈父坐在主位上,沈母在旁边,沈予白和程砚坐在对面。
沈母拿起筷子,给沈予白夹了一块鱼:“多吃点,瘦了。”
沈予白点点头:“谢谢妈。”
沈母又给程砚夹了一块:“程砚也吃。”
程砚赶紧接住:“谢谢妈。”
沈母被他这一声“妈”叫得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
沈父坐在对面板着脸,但筷子一直没停,给沈母夹了几次菜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沈予白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些忐忑慢慢散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程砚,程砚正埋头吃菜,吃得那叫一个香,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拘束。
像是感觉到沈予白的目光,程砚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小声说:“老师,妈做的菜真好吃。”
吃完饭,程砚看了看餐桌上的残局,又看了看沈予白,脑子转得飞快。
他对自己厨艺有很清晰的认知,刚才做饭的时候没去凑热闹,那是明智的选择。但吃完饭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表现的机会。
沈母正准备收拾碗筷,程砚就站起来了,走过去笑着说:“妈,您歇着,我来。”
沈母愣了一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什么客人啊。”程砚已经动手开始摞盘子了,语气特别自然,“自己家人,哪来的客人。”
沈母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热,看了沈予白一眼,沈予白正坐在沙发上跟他爸大眼瞪小眼,没注意这边。
程砚端着盘子就往厨房走,沈母跟在后面想帮忙,被他拦住了。
“妈,您陪老师坐着,这点活我来就行。”
沈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程砚撸起袖子开始洗碗,动作还挺麻利的,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上来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沈予白旁边坐下,小声说:“这孩子,挺勤快的。”
沈予白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他知道程砚在邱颜那边什么样,那真是跟大爷似的,碗都不带碰一下的。今天这么积极,是为了自己在讨好自己父母罢了,想到这些心里暖烘烘的。
程砚洗完碗出来,擦着手往客厅走。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棋盘摆出来了,正在跟沈予白下棋。
程砚眼睛一亮,嗖一下就凑过去了。
他棋臭,但架不住喜欢。关键是这是沈予白喜欢的,他就喜欢。
棋盘上黑白子已经布了大半,沈予白执白,沈父执黑。程砚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就是觉得老师下的每一手都好看。
一局结束,沈父赢了。沈予白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沈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予白,你过来一下。”
沈予白看了程砚一眼,站起来跟着沈母走了。
客厅里剩下程砚和沈父两个人。
程砚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沈父。沈父正低着头收拾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把黑子一颗一颗捡进棋盒里。
程砚试探着开口:“爸,要不……咱们下一盘?”
沈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话,他实在是适应不了,突然冒出这么大个儿子。
程砚见他不说话,直接一屁股坐下来,帮忙收棋子:“不说话就当您同意了。”
沈父嘴角又抽了一下。
程砚继续收棋,嘴里还念叨着:“老师跟妈肯定有很多话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将就将就。”
沈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了。
棋盘摆好,程砚执黑,沈父执白。
程砚第一步就下得挺冲,啪的一声落在星位上。沈父不紧不慢地应了一手。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十几手,程砚的棋路就暴露了——野路子,没章法,想哪儿下哪儿。沈父跟他下了一会儿,眉头从紧皱变成了舒展最后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这孩子的棋,是真臭。
但程砚下得认真,每走一步都要想半天,虽然想出来的还是不怎么样,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是让沈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又下了十几手,程砚的局面已经很被动了。他盯着棋盘,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沈父也不催他,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落了一子。沈父看了一眼,没说话,跟着落了一子,直接把程砚的一大片棋给吃了。
程砚看着被提走的棋子,脸都皱起来了:“爸,您这也太狠了。”
沈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程砚也不气馁,继续下。反正他也没指望能赢,就是陪着老丈人乐呵乐呵,输就输呗,输给自家人不丢人。
又下了几手,程砚的局面更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沈予白还没出来,他心里嘀咕,老师怎么还不回来,再不来他就要被剃光头了。
沈父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跟予白,在一起多久了?”
程砚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父会主动问话。他赶紧坐直了,认真回答:“快一年了。”
沈父点点头,又问:“你对他是认真的?”
程砚看着沈父的眼睛,一点都没躲:“爸,我是认真的,这辈子就他了。”
沈父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挺复杂的,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程砚就这么让他看着,没躲也没心虚。
过了几秒,沈父收回目光,低头继续下棋,嘴里说了一句:“那就好好的。”
程砚心里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又下了几手,程砚的棋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他盯着棋盘,苦着脸说:“爸,您让让我呗。”
沈父抬眼看他:“让什么让,下棋哪有让的。”
程砚被噎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
卧室里,沈母拉着沈予白在床边坐下,眼眶还有点红。
“予白,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握着沈予白的手,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