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看着她,心里难受,但还是笑了笑:“妈,我挺好的。”
沈母不信:“好什么好,你瘦了那么多。”
沈予白摇摇头:“真的挺好,工作也顺利,身体也好。”
沈母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程砚那孩子……对你怎么样?”
沈予白点点头,语气很确定:“他对我很好。”
沈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上次在茜茜那边,我看见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后来走了。我以为你会来,等了半天……”
沈予白喉咙有点堵:“妈,对不起。”
沈母摇头:“别说对不起,妈没怪你。”她顿了顿,“你爸那个人,嘴硬心软。当年的事,他后来也后悔了,就是拉不下脸。”
沈予白低着头,没说话。
沈母继续说:“他去找过臧教授,让人家帮帮你。还去找过学校,让学校把你请回去。这些事他都不让我跟你说。”
沈予白眼睛红了。
沈母拍了拍他的手:“予白,妈就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就认定程砚了?”
沈予白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是。”
沈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那就行。你认定的人,妈支持你。”
沈予白握着沈母的手抵在自己额头,没发出声音。
沈母另外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站起来:“行了,别让程砚一个人在外头,你爸那个人,别把人家孩子吓着。”
沈予白笑了一下:“不会,程砚脸皮厚。”
沈母被他逗笑了,拉着他往外走。
两人从卧室出来,就看见程砚和沈父还在下棋。程砚面前的棋子已经没剩几颗了,惨不忍睹。
沈予白走过去,站在程砚身后看了一眼棋盘,忍不住笑了。
程砚抬起头,看见沈予白,立马开始诉苦:“老师,你可算出来了!爸一个子都不让我。”
沈予白看了一眼沈父,沈父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明显弯着。
“输了就输了,别找借口。”沈予白说。
程砚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老师,你到底是哪边的?”
沈予白没理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程砚又转回头看着棋盘,嘟囔着:“再来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一盘。”
沈父看了他一眼,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你棋太臭了,回去没事多和予白练练。”
程砚被怼得说不出话,沈母端着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行了行了,别下了,吃点水果。”
程砚趁机把棋盘一推:“听妈的,不下了。”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吃了点水果,聊了一会儿。沈母问起程砚家里的事,程砚老老实实说了,说他妈一个人住,性格挺好,喜欢看书。沈母听着,点了点头。沈父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
聊到快九点,沈予白看了看时间,说该走了。
沈母有点舍不得,拉着他的手说:“下次再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予白点点头:“好。”
程砚在旁边赶紧接话:“妈,我也会来的。”
沈母看了他一眼,笑了:“来,都来。”
沈父站起来,没说话,但把两人送到门口。
沈予白换鞋的时候,沈父忽然开口:“予白。”
沈予白抬起头。
沈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沈予白心里一酸,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程砚也跟着喊了一声:“爸,我们走了。”
沈父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出了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程砚看见沈母还站在门口,沈父站在她身后,两人的目光一直看着这边。
电梯门合上了。
沈予白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程砚看着他,笑了:“老师,怎么样?我说没事吧。”
沈予白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出了单元楼,夜风吹过来,有点凉。程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予白身上。
上了车,程砚发动车子,沈予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嘴角一直扬着。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特别轻快,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程砚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也跟着高兴。车开了十几分钟沈予白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程砚把车窗关小了一点,怕他着凉。
沈予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程砚。”
程砚应了一声:“嗯?”
沈予白没睁眼,嘴角弯着:“谢谢你。”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应该的。”
沈予白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程砚看了他一眼,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开得更稳了。
第86章 裂痕
日子一天比一天舒坦。
自从见了沈家父母,程砚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沈予白也是,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下班回家的脚步都比以前快了。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沈予白偶尔会主动靠过来,靠在他肩上,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程砚觉得这种日子给他个神仙都不换。
至于周临,他早就抛到脑后去了。那人在停车场堵沈予白的事,沈予白没告诉他,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周临最近没来骚扰自己和老师就挺好的,至于老师受过的委屈他还需要从长计议,当年的证据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自己承认了当初的错,周临也是不会承认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把这人给按死了。
这天早上,程砚到律所比平时晚了一点。昨晚跟沈予白打牌到半夜,早上差点没起来。他拎着公文包走进大厅,脚步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散。
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块儿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挺兴奋的。
“真的假的?以后会在咱们所挂牌?”
“我听秦主任助理说的,应该错不了。”
“哇,那以后不是天天能见到?周律师长得真好看,昨天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走错了。”
“可不是嘛,而且人也好温柔,说话轻声细气的,简直是哥哥的天选。”
程砚从她们身边经过,听见“周律师”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律所来新人跟他没关系,姓周的律师多了去了,不一定是他。
他没停下,直接往自己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他把公文包放下,习惯性地想叫小乔冲杯咖啡。手刚碰到内线电话,又缩了回来。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自己去茶水间。
程砚拿了杯子,慢悠悠地往茶水间走。冲好咖啡出来,他端着杯子一边搅一边往回走。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那间最大的办公室,那是秦阳的办公室。
门关着。
秦阳的助理坐在门外自己的工位上,正低头打字。
程砚本来没想停,但脚步自己慢了下来。他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假装随意地走过去,在助理工位旁边站定。
“秦主任在见谁?”他问,语气跟聊天气似的。
助理抬起头,看见是他,面色都紧张了起来:“秦主任在见一位新合伙人。”
程砚“哦”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鬼使神差地转回来,多嘴问了一句:“叫什么?”
能进晴天当合伙人的律师,在本市他基本都认识。既然是新人,他总得知道是谁,万一以后有案子合作,心里也好有个底。
助理回答:“周临,周律师。”
程砚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他站在那儿,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周临?周临要来晴天?
“程律?您没事吧?”助理看他脸色不对,小心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