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没回答,把咖啡杯往助理桌上一放,转身走到秦阳办公室门口,推门就进去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屋里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秦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挺轻松的。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周临。
两人刚才明显在聊什么,气氛看着挺融洽的。
程砚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周临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跟从前一样,温温和和的,像是见了老朋友:“阿砚,你来了?”
程砚没理他,目光直接转向秦阳:“他来干什么?”
秦阳靠在椅背里,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语气挺随意的:“周律师来咱们所挂个牌,我看了他的履历,挺合适的。”
程砚眉头拧成一团。
周临在旁边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挺诚恳的:“阿砚,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刚回国,对这边的环境没那么清楚,还要你多多照顾。”
程砚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谁跟你同事?”
周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阿砚,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闭嘴。”程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他转回头看着秦阳,直接问:“决定了没有?”
秦阳微微挑眉,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决定了怎么样?没决定又怎么样?”
程砚没跟他兜圈子,指着周临,一字一句地说:“我跟这个人,你只能要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阳靠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程砚很熟悉的东西,那是看好戏的表情。
周临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看着程砚,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阿砚……”
程砚瞪着他:“我跟你不是很熟,别这么叫我。”
周临的脸色白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刚才在秦阳面前可是说了不少好话,说自己和程砚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多好多好,以后在一起一定能合作愉快。结果程砚进来不到三分钟,直接把他脸皮撕了个干净。
秦阳看了看程砚,又看了看周临,叹了口气,那表情看着挺为难的,但程砚太了解他了,这人在装。
“周律师,”秦阳开口,语气客客气气的,“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和程砚之间有矛盾。程砚你也看到了,他是我这儿的顶梁柱,我也没办法。”
意思很明显,放弃周临。
周临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扯出一个笑,大度地说:“理解理解,秦主任不用为难。我跟阿砚之间就是有点误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说完,他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冲秦阳点了点头,又看了程砚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那我先走了。”
秦阳站起来,客气了一句:“我送你?”
“不用不用。”周临摆摆手,自己往门口走。
经过程砚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程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临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程砚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的那团火还没消下去。
秦阳忽然笑了一声。
程砚转头看他,就看见秦阳靠在椅背里,笑得肩膀直抖,那表情跟刚才那副为难的样子判若两人。
程砚眯起眼睛:“阳哥,你玩得很开心啊!”
秦阳笑得更欢了,拍着桌子说:“程砚啊程砚,你刚才那表情,哈哈哈,我录下来就好了。”
程砚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的火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被耍了”的无奈。秦阳这人闲得没事就爱作妖。真要决定让周临进律所,绝对不会不跟自己打招呼就把人约过来。整这么一出,纯粹是闲得无聊看自己笑话来了。
“你无聊不无聊?”程砚没好气地说。
秦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学着程砚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跟这个人,你只能要一个!”
说完又笑趴下了。
程砚嘴角抽了抽:“行了行了,有完没完?”
秦阳好不容易止住笑,靠在椅背里,看着程砚,眼神里带着点欣慰:“行了,不逗你了。周临那货,我怎么可能让他进晴天?我眼睛又没瞎。”
程砚瞪他一眼:“那你把人叫来干嘛?”
秦阳摊手:“他自己投的简历,我看了一眼履历确实不错,就约来聊聊呗。谁知道他进门就开始套近乎,说跟你关系多铁,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就想看看‘关系铁’到底有多铁。”
程砚无语。
秦阳继续说:“结果你倒好,进来就直接开撕,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你没看周临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程砚懒得理他,转身往外走。
秦阳在后面喊:“哎,不聊了?”
程砚头也没回:“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出了秦阳办公室,程砚回到自己那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周临要来晴天这事,他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秦阳这出戏演得把他当猴耍。不过也好,至少让周临知道,自己在这行不是他能随便靠近的。
只是……周临为什么要来晴天?
以他的资历,去别的律所也不是不行。偏偏选晴天,偏偏选自己待的地方,程砚皱起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上次在邱颜那边见到周临,想起那人说的话,想起那人看自己的眼神。
程砚摇了摇头,不想了,反正人已经被赶走了。
停车场里,周临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公文包扔在副驾驶上。
他靠在座椅里,盯着前方的墙壁,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刚才在秦阳办公室里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我跟这个人,你只能要一个。”
程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不是一个赌气的小孩,那是真的厌恶,真的想把他赶走。
周临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在秦阳面前说了那么多好话,把自己和程砚的关系说得天花乱坠,结果程砚进来不到三分钟,全给毁了。秦阳看他的眼神,嘴上客气,但周临看得出来那人心里在笑话他。
周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难堪变成了阴冷,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看着温和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邱阿姨,您在家吗?”周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温和和的调子,听着特别乖巧,“今天休息,我过去看看您。”
第87章 急诊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程砚和沈予白正窝在书房里讨论一个新接手的案子。
程砚手里拿着笔,在案卷上圈了几个重点,沈予白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话。书房里只有两人的说话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暖黄的台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
程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本来不想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划开了。
“请问是邱颜女士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语气挺急的。
程砚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邱颜女士被送到我们急诊,请您马上过来。”
程砚手里的笔掉了。
“我妈怎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病人吞服了大量安眠药,已经洗胃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家属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