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22)

2026-07-03

  提着食材回到程砚的公寓时,屋里还空无一人。沈予白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

  这个厨房因为程砚近期的频繁使用,终于多了些烟火气,但依旧整洁得过分。

  沈予白系上围裙,开始忙碌。洗菜,切肉,煲汤,煎鱼……他的动作流畅而从容,比起程砚的笨拙,显然要熟练得多。厨房里渐渐弥漫起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当程砚用钥匙打开门,被这股浓郁的家常菜香味扑了满身时,他着实愣住了。

  他站在玄关,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门。直到看见客厅暖光灯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而沈予白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走出来。

  沈予白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上还围着那条深色的围裙,额角因为忙碌而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透着些许红润。

  看到程砚回来,他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地将汤碗放在餐桌中央,语气平淡:“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程砚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他看看那一桌明显花了心思的菜,又看看沈予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做的?”问完就觉得是句废话。

  随即,他皱起了眉,脸上那点意外的神色迅速被不满取代。

  他几步走到餐桌前,视线扫过那些菜肴,虽然都是他爱吃的,但脸色却沉了下来:“谁让你做这些的?你身体好了?是不是又想回去躺几天?”

  他的语气又冲又硬,带着他这些日子对待沈予白的惯有方式,指责和发脾气。

  沈予白解围裙的动作顿了一下。若是平时,他大概会沉默以对,或者淡淡地回一句“没事”,然后将程砚的怒气无声地挡回去。

  但今天,他抬眼看向程砚,眼神清亮,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棱角:“忙了一天,饿了而已。你要是不想吃,或者觉得不合胃口,倒了也行,你很熟练的。”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程砚的痛处。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倒过纪沉带的粥,语气顿时一噎。

  再看沈予白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心里莫名一虚,那股无名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

  他抿紧了唇,眼神闪烁了几下,别开脸,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累着,病情再加重。”

  这近乎解释的话,从程砚嘴里说出来,堪称罕见。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拿碗筷:“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但气氛却不再是前些日子那种冰冷的僵持。

  程砚虽然依旧板着脸,但下筷的速度却不慢,尤其是那盘煎鲑鱼和牛肉,几乎被他扫荡一空。

  沈予白吃得不多,主要是喝汤和吃些清淡的蔬菜,偶尔抬眼看看程砚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饭后,程砚主动收拾了碗筷,钻进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伴随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沈予白没有插手,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程砚认真的背影。

  等程砚收拾完厨房,又严格按照医嘱,盯着沈予白吃完药,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一些。

  沈予白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碰到程砚的手,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沈予白抬起眼,看着程砚,忽然轻声开口:“今天的案子,谢谢。”

  程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立刻别开视线,语气生硬地否认:“谢我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自己赢的官司。”

  他嘴上否认得飞快,但那双总是盛满阴郁和戾气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被看穿心思的不自在,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

  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明显。

  沈予白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这近乎窘迫的模样,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揉碎了的银河,温和又明亮。

  这个笑容程砚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

  恍惚间,像是时光倒流,回到了政法大学的校园,他还是那个骄傲明亮的学生,而沈予白还是那个会对他露出赞许和温和笑容的沈老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加速跳动,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程砚猛地转过头,只留给沈予白一个泛着可疑红晕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他试图用冷漠掩饰失态,嘴里却极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嘴巴上谢谢有啥用……不来点实际的……”

  声音很小,几乎含在喉咙里,但还是清晰地钻入了沈予白的耳朵里。

  沈予白微微一怔,看着程砚那副明明想要却又死要面子的侧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忽然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程砚比他高上一些,唇快速地在那泛着热意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惊人的电流。

  程砚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定格了,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予白。

  脸颊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烫得惊人,而那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心跳声大得像是在耳边擂鼓。

  沈予白看着他这副仿佛被雷劈中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轻松的笑意。

  这笑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

  程砚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深暗,里面翻滚着压抑已久的的汹涌情绪。他不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的别扭和自傲都在这个轻轻的吻和沈予白的笑声中化为乌有。

  他一把将沈予白打横抱起!

  “啊!”沈予白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

  程砚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室,脚步稳健而急切。

  踢开房门,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去。

  夜色浓郁,主卧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勾勒出床上交叠的身影。

  没有了过去那种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暴力,也没有了冰冷的言语羞辱。程砚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予白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感受着这陌生却令人沉溺的温柔。他生涩却坦诚地回应着,指尖陷入程砚背后的衣料,发出细碎而压抑的轻吟。

  空气变得炙热而黏稠,弥漫着情动的气息。汗水交织,呼吸相融。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心灵相契的战栗。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程砚紧紧抱着身下的人,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喟叹。

  沈予白攀着他的肩膀,身体微微颤抖,意识在极致的愉悦中短暂漂浮。

  余韵过后,程砚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抽身离开。他依旧紧紧抱着沈予白,手臂环在他的腰际,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逐渐平稳。

  沈予白也安静地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体温。

  没有人说话。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驱散了所有过往的阴霾和冰冷。

 

 

第17章 拿错领带

  第二天,程砚先醒过来,大脑混沌了几秒,随即猛地抓过床头柜上的腕表,瞳孔骤然收缩!

  “操!快九点了!”

  一声低咒打破了卧室里温存残留的静谧。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之大,惊醒了身旁依旧深陷在疲惫睡眠中的沈予白。

  沈予白蹙着眉,极其困难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各处尤其是后腰传来如同被重型卡车碾过般的酸软钝痛,就先一步找上了他。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夜那些激烈又缠绵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却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力。

  “快起来!十点开庭,你今天也有!”程砚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急躁,他已经冲进了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予白咬着牙,尝试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腰部的酸痛就激得他眼前发黑,不得不撑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