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24)

2026-07-03

  他转身欲走,经过程砚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程砚胸前那条领带,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两人听见,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这领带,还是更适合予白。”

  说完,他没再看程砚瞬间僵住的脸色,径直离开了。

  程砚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纪沉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更适合予白?这领带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来历?

  直到坐进车里,程砚还拧着眉琢磨纪沉那句话。他越想越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沈予白:“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这领带怎么了?”

  沈予白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轻声解释道:“这条领带是之前有一次和纪沉吃饭,不小心弄脏了原来的,临时去买的。当时是他付的钱。”

  程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纪沉买的!

  纪沉付的钱!

  自己居然戴着纪沉给沈予白买的领带,在法庭上对着纪沉炫耀了半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憋屈感瞬间冲上头顶!程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猛地伸手,极其粗暴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像是甩掉什么致命的病毒一样,厌恶地就要往车窗外扔!

  “别扔!”沈予白急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好好的领带,干嘛要扔。”

  “纪沉买的东西!留着恶心我吗?”程砚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神凶狠,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沈予白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调侃:“程砚,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程砚气得差点冒烟,指着那条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领带,“他买的!”

  “他只是顺便付了个账而已。”沈予白试图讲道理,但看着程砚那副“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就是他的东西”的固执表情,知道跟此刻的他根本说不通。

  程砚恶狠狠地瞪着手里那条领带,又瞪了瞪一脸无奈的沈予白,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恶劣又危险的光芒。他猛地将领带攥紧在手心,不再提扔掉的事,只是冷哼一声,发动了车子。

  沈予白见他终于不再发作,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程大律师的“幼稚”程度和锱铢必较的记仇心理。

  当晚,在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当情动渐浓,程砚气息不稳地压下来时,沈予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条光滑冰凉的丝绸轻轻缠绕住了。

  他困惑地睁开眼,只见那条引发了一场风波的领带,正被程砚用极其熟练的打领带手法,轻轻松松地系在了他的双腕上,形成了一个看似无力实则难以挣脱的结。

  “程砚……你……”沈予白脸颊绯红,眼神湿润,带着一丝抗议和羞窘。

  程砚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皮,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一丝得逞的坏笑:“不是不让我扔吗?那就物尽其用……”

  “你……嗯……”所有未尽的抗议,都被汹涌而温柔的吻尽数吞没。

  那条由纪沉付账的领带,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参与了这个旖旎而漫长的夜晚,成为了某种微妙醋意和亲密游戏的特殊存在。

 

 

第18章 晨光暖意

  第二天程砚先醒了,但身体却懒洋洋的不想动。他侧躺着,目光落在身边的沈予白身上。

  晨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朦朦胧胧,像一层薄纱铺在沈予白脸上。他的皮肤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闭着的眼睛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清浅,看起来特别安静,和昨晚那个被他用领带缚住手腕,眼尾泛红的人判若两人。

  想到昨晚,程砚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沈予白当时好像确实不太乐意,虽然没怎么挣扎,但他蹙起的眉头和那句含糊的“别绑着”,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他悄悄撑起身子,探头看了看沈予白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还好,皮肤光洁,除了他自己常年戴表留下的一圈浅白印子和右手腕上的那圈陈年旧疤,没什么明显的红痕。

  程砚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只是视线还黏在沈予白脸上,沈予白手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到底怎么来的?这一直是程砚心底的一根刺,不管自己怎么逼他,他都不肯吐露半个字,这让程砚心里有点烦躁。

  沈予白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大概是察觉到身边有人,他转过头,正好对上程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刚醒的茫然,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嘶……”腰部和身后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钝痛,让他轻轻抽了口气,动作瞬间僵住,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程砚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沈予白摇摇头,没看他,声音有些低:“没事,就是腰有点酸。”

  程砚想起昨晚自己后来确实有点失控,心里那点心虚像泡了水的黄豆,迅速胀大。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碰沈予白的腰,指尖都快挨到睡衣布料了,又觉得这动作太腻歪,太不像自己,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谁让你……谁让你不说。”他扭开头,盯着窗帘的缝隙,嘟囔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但声音不大,没什么威慑力。

  沈予白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疲惫,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我说过了,但是有用吗?”

  程砚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他想起昨晚,沈予白确实是说过“别绑着”,可那时候自己正上头,那点微弱的抗议钻进耳朵里,非但没让他停下,反而像添了把柴火,烧得更旺了。

  他当时大概只觉得那是沈予白情动时的反应,根本没当回事。程砚自认为自己是个理性克制的人,可为什么一遇到沈予白就无底线的失控了?仅仅只是为了报复吗?但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报复的快意?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有点粗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故意把步子迈得很重,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开得很大,像是在发泄什么。

  等两人都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已经快中午了。程砚打了个电话,让助理把今天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送到公寓来。他本来上午要去见个重要客户,也直接推掉了。

  沈予白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大概又在研究哪个案子。他坐姿看起来很端正,背脊挺直,但程砚还是能从他偶尔细微调整坐姿的动作里,看出他身体的不适。

  程砚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闷。他走过去,把一杯刚倒的温水放在沈予白面前的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吃药了吗?”他问,眼睛看着窗外,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沈予白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向程砚线条冷硬的侧脸:“吃了。”

  “嗯。”程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助理刚送来的厚厚一叠文件,翻开来,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沈予白偶尔敲击键盘的哒哒轻响,和程砚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程砚的视线还停留在文件上,嘴里却突然冒出一句:“那个校园霸凌的案子,后续赔偿执行得怎么样了?”

  沈予白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仍看着屏幕:“对方已经按照判决支付了第一期赔偿款。孩子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心理疏导也在跟进。学校那边,答应会加强监管,杜绝类似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