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41)

2026-07-03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却透着轻快。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予白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依旧纷乱,但程砚刚才那副“听话”的模样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是多久没见过了。

 

 

第31章 新人登场

  程砚订了最近的一班机票,一出机场,他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律所赶。

  路上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指尖在沈予白的名字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按下去。沈予白说“回去再说”,那他就等。现在发信息,显得太沉不住气。

  刚回到律所,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眼睛都瞪大了,小声喊了句:“程、程律师回来啦……”

  程砚“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走廊两边工位上的脑袋此起彼伏地抬起来,又迅速低下去,窃窃私语像蚊子嗡嗡似的飘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

  “脸色还行?”

  “嘘……”

  程砚全当没听见,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助理小乔正拿着文件夹在里头团团转,一见他,差点哭出来。

  “程律!您可算回来了!”

  程砚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人都到了?”

  “到了到了,都在会议室等着呢。”小乔跟在他身后,语速飞快,“王总等了快两小时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程砚一边听一边从抽屉里抽出案件卷宗,动作利落,“让他们按顺序进来,一个一个谈。”

  小乔赶紧出去安排了。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搞房地产的王总,五十多岁,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妥妥的爆发富样子,程砚之前跟他打过两次交道,知道这人脾气不好,最爱摆架子。

  果然,王总一进门就拉下脸:“程律师,您这架子可真不小!”

  要在平时,程砚大概会冷淡地回一句“爱等等,不等走”,但今天他心情不一样,他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耽搁了。”程砚语气还算平和,“您的案子我看过了,拆迁补偿那块儿确实有问题,但我找到个突破口。”

  王总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被这句话一岔,火气立马就没有了赶紧问:“什么突破口?”

  程砚把卷宗推过去,指尖在某一页上敲了敲,“这儿。当年规划批复的文件编号对不上,我可以从程序违规入手,争取把补偿标准往上提至少百分之十五。”抓程序漏洞这是程砚最擅长的。

  王总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百分之十五?能成?”

  “八成把握。”程砚说,“但需要您这边配合,把当年和街道办的往来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一份都不能漏。”

  “成成成!这个好说!”王总脸上阴转晴,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就知道程律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程砚没接这话,只是说:“材料尽快给我,下周立案。”

  “行!”

  王总乐呵呵地出去了。小乔在门口探头,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哄好了?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程砚今天效率高得吓人。

  话不多,但句句说在点上,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让步的时候也让步,竟然没跟任何一个客户吵起来。

  小乔一边做记录一边偷偷瞄他心里纳闷:程律师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好说话?

  程砚自己倒是没觉得今天“好说话”,他只是没心思发脾气,脑子里时不时闪过沈予白的脸,那句“等我回去再说”在耳边绕来绕去,把他平常那些坏脾气都压了下去。

  果然啊,这人有了盼头,干什么都带劲。

  下午四点五十,最后一个客户谈完,程砚合上卷宗,往后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小乔抱着文件夹站在桌前,小声说:“程律,剩下几个不太急的,我都重新约时间了,安排在下周三之后,您看行吗?”

  程砚“嗯”了一声,“行。”

  “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程砚叫住她,顿了顿,“今天辛苦你了。”

  小乔眼睛瞪圆了,受宠若惊:“不、不辛苦!应该的!”

  小乔赶紧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程砚转了转椅子,面向落地窗,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屏幕还是黑的。

  他点开微信,找到沈予白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停留在沈予白离开他家的那晚,是他发的“立马给我滚回来!”,沈予白没有回复。

  程砚将哪些自己对沈予白不好的话都给删掉了,这一删才发现整个聊天框都差不多清空了,有种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的冲动。

  他在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跟沈予白说什么?说“我回律所了”?太干巴,说“我想你了”?太肉麻,沈予白估计又不理他。

  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被人“咚咚”敲了两下,没等他应,就直接推开了。

  律所主任秦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色不太好,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来。

  程砚收起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他说,“上你办公室。”

  秦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外头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活,耳朵却竖得老高,等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才有人悄悄抬头,交换眼神。

  “秦主任真要发火了,程律惨了。”

  “不至于吧?程律可是咱们所的招牌……”

  “招牌怎么了?放客户鸽子,换谁谁不气?”

  细碎的议论声在办公区蔓延开来。

  秦阳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大,装修也豪华。

  程砚一进去就直接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一伸,压根不当回事儿。

  秦阳瞪他:“门都不关?”

  程砚挑眉:“外头那么多人看着,你不做做样子?”

  秦阳瞟了一眼门外,果然,好几个脑袋在玻璃墙外晃悠。

  他骂了句脏话,抄起办公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外头的人吓得一哆嗦。

  秦阳扯开嗓子吼:“程砚!你长本事了!才他妈吃几天安乐饭就敢放客户鸽子!拿了个破奖你就了不起了是吗?”

  他一边骂一边走到门口,冲着外头吼:“看什么看!一个个很闲?”

  说完,“砰”一声甩上门。

  外头瞬间安静如鸡。

  门一关,秦阳脸上那层暴怒瞬间就没影了。他转过身,嘴角一咧笑得贼兮兮的。

  “行了,戏演完了。”他走回来,一屁股坐在程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来来来,跟哥说实话,消失一整天,是不是找沈教授去了?”

  程砚没吭声,弯腰把地上的烟灰缸碎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这就是他非要来秦阳办公室的原因,砸也是砸他秦阳的东西,不心疼。

  秦阳翘起二郎腿,一副“我早看透你了”的表情:“你不承认也没用,老子查了你航班。”

  程砚捡完碎片,坐回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支烟。

  “阳哥,”他吐了口烟,斜眼看秦阳,“你无聊不?堂堂律所主任,整天八卦下属私生活。”

  “屁的主任!”秦阳摆摆手,“老子就是赶鸭子上架,前头两位爷说退休就退休,这么大摊子扔给我,我找谁说理去?”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少转移话题,赶紧说,你跟沈教授现在啥情况了?”

  程砚沉默了几秒,烟在指尖慢慢燃着。他其实不太习惯跟人说这些,但秦阳不一样是他少数能说几句真话的人。更重要的是,秦阳自己也是弯的,坐过牢,为感情疯过,栽过跟头,现在跟家里那位也算修成正果,有些事,问别人没用,问秦阳,或许真能听出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