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54)

2026-07-03

  沈予白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程砚的回答。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认了。”

  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予白心上。

  后面的话,他有些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程砚的那句“我也认了”。

  录音还在继续,只是后面的都变得模糊不清。

  沈予白关掉音频,放下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几乎要溢出来。

  程砚说他认了。

  就算自己真的骗婚生子,真的骚扰学生,他也认了。沈予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崩塌了,又有什么东西在那崩塌的废墟里长了出来。

  他想起昨天程砚送椅子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夸奖的样子;想起程砚陪瑶瑶玩时耐心的样子,变魔术时得意的样子;还有更早之前大学时候的程砚,总是笑着对他说“谢谢老师”的样子。

  那时候的程砚,还会叫他“老师”,还会对他笑,还会眼睛里带着光看他。

  后来呢?后来程砚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恨。

  沈予白一直以为,那些光再也回不来了,他做好了被恨一辈子的准备,也做好了一辈子互不打扰的准备。

  可现在,程砚说,他认了,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也认了。

  沈予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点酸。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温阑的消息:“沈老师,听完了吧?程砚那小子这回好像是认真的。”

  沈予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嗯”。

  放下手机,沈予白重新靠回椅背,按摩椅的皮革微微发凉,但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慢慢地暖了起来。

  沈予白就这么坐着,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是程砚发来的消息。

  “沈老师,睡了吗?”

  沈予白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还没。”

  那边几乎是秒回:“怎么还没睡?是不是瑶瑶走了不习惯?”

  沈予白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他回:“有点。”

  程砚:“那要不要我陪你聊会儿?”

  沈予白没立刻回复,

  他盯着屏幕,想起录音里程砚颤抖的声音,想起他说“我也认了”时的平静。

  最后,他打字:“好。”

  程砚那边发来一个傻笑的表情。

  然后问:“沈老师,明天你有庭要开吗?”

  “没有。”

  “那我中午去找你吃饭?学校附近有家新开的店,听说不错。”

  沈予白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他回:“可以。”

 

 

第39章 失约

  因为中午约了沈予白吃饭,程砚一整个上午都干劲十足。

  他把要见的一个客户提前到了九点,谈完才十点,剩下的时间他高效处理了几封邮件,看了两个案子的材料。十点半一到,程砚就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刚走出办公室门,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秦阳。

  秦阳一看他这架势,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又去哪儿?这还没到下班点呢!”

  程砚面不改色:“出去吃饭。”

  “吃饭?”秦阳看了眼手表,“才十点半吃哪门子饭?程砚,你当我瞎啊?你最近这翘班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工作都处理完了。”程砚理直气壮,“阳哥,咱们这是律所又不是工厂还非得按点打卡。”

  秦阳气笑了:“行啊你,现在跟我讲起弹性工作制了?那你告诉我,这个月你完整上过几天班?啊?”

  “我效率高啊。”程砚一边系西装扣子一边说,“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该赢的案子一样没少赢。”

  “你少给我来这套!”秦阳指着他,“今天下午两点石老二那个收购案的会议,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没忘。”程砚说,“我吃完饭就回来,来得及。”

  他说着就要往电梯方向走。

  秦阳一把拉住他:“程砚我说你至于吗?一天天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程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阳,忽然笑了:“阳哥,你还好意思说我?封教官每次休假的时候,你来所里几天?年初他休假,你整整一个月没露面,所里的事儿全扔给老陈,老陈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秦阳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程砚乘胜追击:“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家封教官是宝,我家沈老师就不是了?”

  “你……”秦阳指着程砚,手指头都在抖,“你这能一样吗?我跟我们家那位那是正儿八经的关系!你跟沈教授八字还没一撇呢!”

  “迟早的事。”程砚说得笃定,“你要是不服气,等沈老师答应我了,咱们一起吃个饭,比比看谁家更恩爱。”

  秦阳被他气得直翻白眼:“滚滚滚!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程砚笑着进了电梯,还不忘回头补一句:“阳哥,中午记得吃饭啊,别气饱了。”

  电梯门关上,秦阳站在原地,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扭头问旁边憋笑憋得辛苦的助理:“你说,这律所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程砚的?”

  助理赶紧低下头:“当、当然是您的……”

  “那他怎么比我还横?”秦阳越想越气,“我好歹是主任!他一个打工的,天天翘班还敢怼我?”

  助理不敢说话,心里默默想:因为程律师是所里最赚钱的呗……

  程砚心情很好地下了楼,走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沈予白。

  程砚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接起电话:“沈老师,我正准备出发呢,你……”

  话没说完,就被沈予白打断了。

  “程砚,”沈予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歉意,“不好意思,中午没法一起吃饭了。”

  程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了?”

  “临时有个走访。”沈予白说,“法援中心这边接了个案子,当事人情况比较复杂,需要上门了解情况,对方只有中午这个时间方便,我得过去一趟。”

  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心里直骂娘,但嘴上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懂事的样子:“哦,这样啊,没事没事,工作重要,那你先去忙。”

  “抱歉。”沈予白又说了一遍。

  “真没事。”程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你去忙你的,注意安全,那个……晚上呢?晚上有空吗?”

  “晚上恐怕也不行。”沈予白说,“走访完还得回中心整理材料,估计要弄到挺晚。”

  “行吧!”程砚深吸一口气,“那改天,改天再说。”

  挂了电话,程砚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往后一靠,盯着车顶发呆。

  妈的,白高兴一上午。

  他在车里坐了五分钟,又回了律所。秦阳正准备出去吃饭,刚走到前台,就看到程砚黑着一张脸从电梯里出来。

  “哟,这不是程大律师吗?”秦阳乐了,“怎么又回来了?被鸽了?”

  程砚瞪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

  秦阳跟在他后面,幸灾乐祸:“让我猜猜,是不是沈教授临时有事?哎呀,这我可有经验,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程砚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阳哥,你很闲?”

  “不闲啊,我正要吃饭去呢。”秦阳笑得更开心了,“不过看你这么可怜,哥我大发慈悲,中午请你吃个饭吧,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去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