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不吃白不吃。
“随便。”他没好气地说。
秦阳冲助理招手:“小刘,去对面那家私房菜订两个套餐,送过来。”
“好的秦主任。”
办公室里,程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秦阳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至于吗?不就一顿饭没吃上,看你那脸黑的。”
程砚没理他,他现在没心思搭理谁,满脑子都是沈予白放他鸽子的事,虽然知道沈予白是工作原因,但他就是不爽,特别不爽!
外卖送来了,两人在办公室里边吃边聊,秦阳难得没再挤兑他,反而说了些自己兄弟的糗事,逗得程砚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饭,程砚看了眼时间,一点半,下午两点的会议,他得准备一下。
“谢了阳哥。”他起身,“我去准备会议材料。”
“去吧去吧。”秦阳摆摆手,“追人这种事急不得,沈教授那种性格,你得有耐心。”
程砚“嗯”了一声,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秦笑着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心情不错的带走他们午饭的垃圾。
接下来的几天,程砚又约了沈予白两次。
一次是周三晚上,沈予白说要准备材料;一次是周五中午,沈予白说下午要开庭没时间出去。
程砚虽然郁闷,但也没办法,他知道沈予白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忙。
约饭的事就这么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林茜案子开庭这天。
程砚一早到了法院,在休息室最后核对了一遍材料,林茜已经来了,坐在旁边看起来有点紧张。
“别担心。”程砚对她说,“证据很充分,胜诉概率很大。”
林茜点点头:“谢谢程律师。”
九点半,准时开庭。
对方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老油条。庭审刚开始,他就试图在程砚最熟悉的程序上挑刺,但被程砚一一堵了回去。
到了法庭调查阶段,对方开始发力。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与林女士结婚期间,一直尽心尽力经营家庭。”对方律师说得慷慨激昂,“而林女士呢?不仅带着与前夫所生的拖油瓶住进我方当事人家里,吃住用度全由我方当事人承担,还一直拒绝生育共同子女,这难道不是对婚姻的不忠吗?”
林茜脸色一白,程砚却面不改色,等对方说完,他才缓缓站起来。
“审判长,我需要对对方的说法进行回应。”
审判长点头:“准许。”
程砚看向对方当事人那个坐在被告席上,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
“首先,关于‘拖油瓶’这个说法。”程砚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的当事人林女士在与被告结婚时,已明确告知其有女儿的事实,被告当时表示完全接受,并承诺会视如己出。现在用‘拖油瓶’来形容一个孩子,不仅违背了当初的承诺,更涉嫌人格侮辱。”
对方律师想插话,被程砚抬手制止。
“其次,关于‘吃住用度全由被告承担’。”程砚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林女士在婚姻期间的银行流水,清晰显示她每月收入都有用于家庭开支,包括房贷、水电、日常生活等。而被告的账户同期有大额资金频繁转出到不不明账户,这些证据我们已经提交法庭。”
他转向审判长:“审判长,所谓的‘全靠被告养活’,完全与事实不符,相反,我的当事人在婚姻中承担了大部分家庭责任,而被告则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
对方当事人的脸开始发青。
“至于‘不愿意生孩子’。”程砚看向男方,“生育是女方的权利,不是义务。何况我方当事人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再次生育,这有医院证明。而原告,在明知这一情况的前提下,多次以“不会下蛋的母鸡”之类的侮辱性言语对我当事人进行精神压迫,同时还使用暴力对待我方当事人,这些证据我方已经提交法庭。”
法庭上一片寂静,对方律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最后程砚再次看向审判长:“综上所述,我方坚持诉讼请求:判决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判令被告支付损害赔偿,并签发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被告以及相关亲属接近我的当事人及其女儿。”
旁听席上,沈予白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程砚在法庭上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驳斥对方的荒谬言论,看着他维护当事人权益时的坚定和专业,思绪不自觉的飘远了。
程砚还是他学生的时候,在模拟法庭上也是这样认真,专注,眼睛里闪着光,那时候的程砚就已经很有律师的样子了。
沈予白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回庭审上。
最终,审判长当庭宣判:准予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被告需支付林茜损害赔偿金,并签发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男方以及相关亲属接触林茜及沈瑶瑶。
从法庭出来,林茜红着眼睛跟程砚道谢:“程律师,真的太感谢你了……”
“应该的。”程砚说,“后续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正说着,沈予白牵着瑶瑶走了过来。
瑶瑶一看到林茜,就扑了过去:“妈妈!”
林茜抱住女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予白走到程砚面前,看了他几秒,才开口:“刚才在庭上,表现很好。”
程砚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予白点头,“质询节奏把握得很好,先摆事实,再讲法律,最后回归情理,做得很好。”沈予白说得很认真,是那种专业的评价。
程砚觉得,这一刻比赢了任何一个大案子都让他开心。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假装淡定:“没什么,本职工作。”
林茜带着瑶瑶先去办手续了,走廊里只剩下程砚和沈予白。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程砚先开口:“那个……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沈予白摇摇头:“今晚林茜肯定要陪孩子,我也得一起去,瑶瑶这两天情绪不太稳定,需要多陪陪。”
程砚心里一阵失落,但也能理解。
“那改天?”他不死心。
“好。”沈予白这次答应得很爽快,“这次我一定到。”
程砚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予白点点头,“我回去看下日程,定好时间告诉你。”
“行!”程砚高兴了,“那我等你消息。”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予白就去追林茜母女了,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那点失落被冲淡了不少。
至少,沈予白答应下次一定不鸽他了,而且,沈予白夸他了,程砚越想越美,走路都带风。
回到律所,秦阳知道案子赢了,嚷嚷着要庆祝,程砚心情好,大手一挥:“今晚我请客,全所聚餐!”
所里顿时一片欢呼。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砚收到了沈予白的消息。
“下周三晚上,我有空。六点半,就学校门口那家私房菜馆,行吗?”
程砚立刻回:“行!当然行!”
沈予白:“这次一定到。”
程砚盯着那四个字,笑得像个傻子,而程砚怎么都想不到,这次竟然是自己放鸽子了。
第40章 等待
周三这天,沈予白特意空出了时间,上午他有两节课,上完课后本来系里还有个教研会,他跟主任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点事,提前走了。
其实也没什么家事,他就是想好好准备晚上的约会。
回到家,沈予白洗了个澡,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平时他都穿西装一本正经的,今天他想换换风格。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搭了件米白色的半高领毛衣,裤子是深色的休闲裤,鞋子也不是皮鞋,而是双看起来挺舒服的休闲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