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块钱,从他的子账户转到张法官的私密账户,时间正好是三年前那个案子判决前一周。
这陷害自己的人,竟然从那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可会是谁呢?张法官自己?还是他得罪过的其他人?还有既然那么早之前就布局陷害自己,又为什么仅仅是两万块这种小数目,不痛不痒的,对方目的到底是什么?
程砚想来想去,还是没什么头绪。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同行、对方当事人、甚至有些法官、检察官,都有可能。还是等晚上一起和老师讨论一下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沈予白打来的。
程砚立刻接起来:“老师,怎么了?”
“没事。”沈予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比早上精神了些,“就是问问你,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程砚说,“阳哥已经安排人接手我的案子了,等银行那边有消息,再想下一步怎么走。”
“嗯。”沈予白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程砚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还没。”他说,“正准备去吃。”
“那快去吃饭。”沈予白说,“别饿着。”
“老师你呢?午餐送到了吗?”程砚问。
“送到了,正在吃。”沈予白说,“事情要是办完了就早点回来吧,别在外面晃了,晚上我们一起聊一下案子的事情。”
“好。”程砚应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第46章 维护
中午程砚在晴天附近随便吃了碗面,吃完后他没急着回沈予白那儿,而是先开车回了自己公寓。
打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跟他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程砚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觉得这地方有点陌生,明明住了好几年,现在却一点留恋都没有。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赖在沈予白家不走了,趁沈予白下午不在,直接来个先斩后奏,把东西搬过去再说。
程砚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他收拾得很快,只挑了些常穿的衣服和必需品,塞满了两个大行李箱,又去书房把常用的几本专业书和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
收拾完,程砚站在客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多年的地方,然后毫不留恋地拉着箱子出了门。
到沈予白家楼下程砚把车停好,费了点劲儿才把两个行李箱子搬上楼,开门进屋,他把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没敢乱动,没得到沈予白的许可,他还是不敢擅自把东西摆出来,怕沈予白知道了生气,做完这些,程砚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休息着等沈予白回来。
同一时间,沈予白正在法援中心。
他下午约了当事人见面,是个家暴案件的受害者,女方被打得鼻青脸肿还不敢报警,沈予白耐心地跟她谈了一个多小时,帮她整理了证据材料,又联系了妇联的工作人员。
送走当事人后,沈予白回到办公室,他到现在腰还是不太舒服,走路时总感觉有点酸软,刚才工作的时候坐得太直,腰部负担过重了。看到程砚买的那把按摩椅摆在墙角,沈予白走过去坐下打开了按摩功能。
温热适中的力道从椅背传来,沈予白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不得不说,程砚买的这东西确实实用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如今跟程砚在一起了,以后恐怕更加少不了,想到这里沈予白耳根不觉得的红了。
按了十几分钟,身上的不适感缓解了不少,沈予白正闭目养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声音越来越大把他吵醒了。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几个年轻的律师正聚在茶水间门口,一边接水一边聊天,话题正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前法官受贿案,这种事向来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热衷讨论的。
“听说那退休法官交代了不少人,名单老长了。”
“可不嘛,这回动静大了,上面下了决心要整顿。”
“你们说,那些被点名的律师,有几个是真的?”
“不好说,不过程砚那个……我觉得悬。他这几年风头太盛了,得罪的人也多。没点关系敢这么张扬吗?”
沈予白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本来没打算出去,这种议论在所难免,他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程砚那官司胜率也太吓人了,百分之九十多,这正常吗?”
“就是,从业不过才六七年这么高的胜率,刑民官司都能打,怎么看都不正常,这都赶上当年的‘刑莫民季’了可人家是两个人,各有千秋。”
“肯定有猫腻啊,不然你以为呢?我得到消息他可是实打实的给人家转了两万块。”
“要我说,就该好好查查,他背后指不定有多少保护伞呢?就他在的那个晴天律所也不干净,他们现在主任不就是坐过牢的吗……”
话越说越难听,从质疑专业能力,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开始恶意揣测。
沈予白脸色沉了下来,他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那几个年轻律师正聊得起劲,突然看到沈予白出现,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闭嘴了。
“聊什么呢?”沈予白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先开口。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程砚律师的案子。”沈予白看着他们,“还说他的胜率不正常,背后有保护伞?”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律师硬着头皮说:“沈教授,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沈予白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都是法律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无罪推定’吧?在目前什么都不明朗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测就对同行进行恶意揣测,这是法律人该有的素养吗?”
几个人被说得面红耳赤。
“程砚的案子还在调查阶段,检院都还没有提起公诉。”沈予白继续说,“在司法程序没有走完之前,任何对涉案人员的定性都是不负责任的。这个道理,你们上学时老师没教过吗?”
眼镜律师不服气:“沈教授,我们也是就事论事,程砚那个转账记录是事实吧?两万块钱确实从他账户转出去了吧?”
“是事实。”沈予白点头,“但事实需要结合证据链来认定。单凭一个转账记录,就能证明行贿吗?转账的操作人是谁?操作IP在哪里?有没有可能是账户被盗用?这些你们都核实过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在没有核实这些关键信息之前,就轻易下结论,甚至传播不实言论,你们觉得这是专业法律人该做的事吗?”
几个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沈予白语气更冷了一些,“关于胜率的问题,程砚律师的案子我研究过不少,每一个赢得都有理有据。他擅长发现程序漏洞,证据瑕疵,这是他的专业能力,不是你们口中的‘猫腻’。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胜率不够高,应该做的是提升专业水平,而不是在这里酸言酸语。”
这番话说完,茶水间里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律师低着头,谁都不敢看沈予白的眼睛。
“沈教授,消消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从旁边办公室走出来,是法援中心的王主任,“年轻人不懂事,嘴上没把门的,我回头说说他们。”
王主任走到几个年轻律师面前,板着脸训斥:“都闲得没事干了是吧?手头的案子都办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嚼舌根!”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王主任这才转向沈予白,叹了口气:“小沈啊,你也别太生气,他们就是年轻口无遮拦。”
沈予白脸色还是不太好:“王主任,这不是年轻不年轻的问题。作为法律人,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将来怎么指望他们维护司法公正?”
“是是是,你说得对。”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今天情绪也有点激动了,不像平时的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没什么要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