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64)

2026-07-03

  “没什么。”沈予白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不太一样了。”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更加的愧疚了:“我以前太混蛋了。”

  沈予白没接这个话,转而问:“刚才秦主任打电话来?让你去律所?”

  “嗯。”程砚点头,“手上有些案子得处理,得去跟当事人解释一下,还要交接工作。”

  “那你去吧。”沈予白说,“先把工作处理好,案子的事晚上回来我们再商量。我今天学校没课,不过下午要去趟法援中心那边。”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现在还早,你收拾一下就过去吧,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我再休息一下。”

  程砚不放心地看着他:“要不我今天不去了,在家陪你。”

  “不用。”沈予白摆摆手,“工作要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程砚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沈予虽然看上去有些不舒服但是精神还不错,脸色甚至比以前还红润了一些,这才稍微放心。

  “那我去洗漱。”程砚说,“你再躺会儿,别急着起来。”

  “嗯。”

  程砚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他先去了厨房,看到昨晚自己吃面的碗还放在水槽里,便挽起袖子开始洗。他记得沈予白爱干净,不喜欢碗筷堆着不洗,以前他从来不管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想让沈予白再受累,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洗完碗,程砚才去洗漱,换好衣服后,他走进卧室,沈予白还靠在床头,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

  程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亲了亲沈予白的额头:“老师,我走了。”

  沈予白睁开眼睛:“嗯,路上小心。”

  “我给你点了粥,应该快送到了。”程砚说,“你等下吃一点再睡,中午我会叫人送午餐过来,一定要吃,不能空着肚子去工作。”

  他说得很仔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沈予白看着这样的程砚,心里暖暖的,很多年前,程砚还是他学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关心他。那时候他工作忙,经常忘记吃饭,程砚就会去食堂打好饭,送到他办公室来,盯着他吃完才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程砚终于又变回了那个会关心他会惦记他有没有吃饭的人。

  “知道了。”沈予白笑了笑,“你去吧,别让律所那边等久了。”

  “好。”程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程砚到律所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了秦阳那里。

  推开办公室门,秦阳和程砚的助理小乔都在,两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手里还拿着几份,脸色都不太好。

  看到程砚进来,小乔立刻站起来:“程律!”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程砚点点头,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现在什么情况?”

  秦阳把手里的文件甩到茶几上,脸色难看:“目前有三个客户发函要求解除委托,还有两个打电话来问情况,语气很不客气。”

  小乔把几份文件推到程砚面前,声音带着不服气:“程律,这是那三份解除委托的函件,他们怎么能这样?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就这样……”

  程砚没看那些文件,只是平静地说:“意料之中。”

  “可是程律!”小乔急了,“这摆明了就是那张法官诬陷你!不就是因为你在他的案子里的那五场官司都赢了吗?他怀恨在心,所以才……”

  “小乔。”程砚打断她,语气严肃,“没有证据的情绪宣泄,在法庭上一文不值。”

  小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程砚冷静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眼圈更红了。

  秦阳看了小乔一眼,挥挥手:“小乔,你先出去吧,我跟程砚单独聊会儿。”

  小乔点点头,擦了擦眼睛,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砚和秦阳。

  秦阳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才开口:“程砚,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谁了?”

  程砚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太多了,想不过来。”

  “那三年前永昌科技诉德鑫科技那个案子呢?”秦阳看着他,“判决前一周,从你账户转到那张法官私密账户的两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程砚皱起眉:“那钱不是我转的。”

  “我知道不是你。”秦阳说,“但银行流水摆在那儿,钱确实是从你一个二级子账户转出去的。这事不弄清楚,你这案子没那么容易摆平。”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这个账户他没有什么印象,好像是之前办理某个特定类型的理财产品,银行系统自动生成的,用于资金归集和划转。

  “阳哥,”程砚说,“我现在的情况,不方便亲自去银行查,只能拜托你帮我查一下,看看那笔转账的具体操作记录,IP地址什么的。”

  秦阳点点头:“行,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我秦阳的人,谁都动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程砚知道,秦阳虽然平时爱钱,嘴巴也毒,但护短是真的护短,这些年他是真的把自己当亲兄弟的。

  “谢了阳哥。”程砚说。

  “谢什么。”秦阳摆摆手,“你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早点回来干活,我还指着你赚钱呢,妈的好好的出这档子事,老子少赚多少啊!”都是钱啊!秦阳一想到这个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程砚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砚想起什么,问:“对了,昨天那个保证人,是谁?我还没问老师。”

  秦阳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是沈教授去找了他老师,臧天齐教授。”

  程砚愣了一下。

  臧天齐教授,法学界的泰斗,国内刑法学领域的权威人物,沈予白的恩师,也是沈予白最尊敬的人之一。

  他没想到,沈予白会为了自己去求臧教授帮忙。

  程砚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大学时,沈予白带他去见臧教授,原来在那么早之前沈予白就在不动声色地为他铺路,动用手上最好的资源,想帮他走得更远。

  可他后来都做了些什么?

  程砚低下头,手指收紧,他真该死!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秦阳看着程砚的表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老爷子那边我已经谢过了,等你这事儿过去了,咱们再好好去感谢人家。”

  程砚点点头:“嗯。”

  秦阳点上了一支烟,忽然想起昨天在臧教授家听到的那件事,他看了程砚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说。现在程砚身上还背着案子,情绪也不稳定,那件事说出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还是等程砚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

  “对了,”秦阳转移话题,“你手上剩下的那些案子,我已经安排人接手了,有几个比较急的,老陈和老李各接了两个,剩下的分给下面几个有经验的律师。你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我也会盯着,不会给你搞砸。”

  程砚点点头:“阳哥安排就行,我信你。”

  “那行。”秦阳站起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也别想太多,好好陪陪沈教授,银行那边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程砚也站起来:“好,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秦阳办公室,程砚看到小乔还站在外面,眼睛还是红的。

  “程律,”小乔叫住他,“你……你没事吧?”

  “没事。”程砚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手上的工作先交接给其他律师,你配合好就行。”

  小乔用力点头:“程律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的!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程砚笑了笑:“嗯,会的。”

  离开律所,程砚没有马上回家,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和秦阳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