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程砚,满身都是冲劲和理想,像棵拼命向上生长的小树,后来那棵树长歪了,被恨意和偏执扭曲了形状。但现在,它好像又慢慢找回原本的方向了。
沈予白轻轻舒了口气。
程砚看了好一会儿资料,忽然说:“老师,我认为咱们的推测方向应该是对的,永昌科技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件事。他们公司跟银行那边搞点关系不难,何况他们本身就是科技公司,有自己的IT团队,搞点特殊手段也不难。”
“嗯。”沈予白点头,“等秦主任那边的消息吧。如果能对上,就基本能确定了。”
“那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做什么?”程砚问。
“两个方向。”沈予白说,“第一,从张法官那里入手,看他能不能提供更多细节。第二,……”
他顿了顿没说第二是什么。
程砚着急了问:“老师,第二是什么?。”
沈予白吸了口气说,“我记得当时永昌的代理律师是周临。”
程砚心里紧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嗯,是。”
“我知道他出国了,”沈予白看着他,“如果可以的话联系一下他,问下当年的细节,他是永昌的代理律师,知道的应该更多。”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好的。”
周临这个名字始终是两人之间的一根刺,提到这根刺两人都小心翼翼的。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细节,程砚把自己能想到的关于永昌科技的信息都说了出来,沈予白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问题。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程砚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沈予白笑。
“又笑什么?”沈予白问。
“没什么。”程砚摇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跟老师一起讨论案子,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真好。”
沈予白看着他,也笑了:“是挺好的。”
程砚凑过去,在沈予白脸上亲了一下:“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帮我,谢谢你还相信我,谢谢你还能喜欢我。”程砚说得很认真。
沈予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合上文件夹:“不早了,该休息了。”
“好。”程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老师你先去洗漱,我把资料整理一下。”
沈予白点点头,起身走出书房。
程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一直扬着。他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心里那点因为案子和周临这个名字而产生的烦躁和不安慢慢平复了。
整理完资料,程砚走出书房,看到沈予白已经洗漱完,坐在床边看书。暖黄色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显得特别温柔。
程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老师,在看什么?”
“随便翻翻。”沈予白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洗洗睡吧。”
“好。”程砚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沈予白。
沈予白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老师,”程砚轻声说,“我能抱抱你吗?”
沈予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程砚俯身,轻轻抱住他。这个拥抱很温柔,没有之前的用力,更像是一种依赖和珍惜。
“老师,”程砚在他耳边说,“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一定。”
“嗯。”沈予白拍拍他的背,“我知道。”
两人抱了一会儿,程砚才松开手,去洗漱了。
等程砚洗完澡出来,沈予白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程砚轻手轻脚地上床,从后面环住沈予白的腰,把人搂进怀里。
“老师,晚安。”他在沈予白后颈亲了一下。
“晚安。”沈予白轻声回应。
第48章 真相
第二天早上,沈予白有课,早早地就出门了。程砚多睡了一会儿,刚醒来没多久,秦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程儿,醒了没?”秦阳的声音听起来挺严肃。
“刚醒,怎么了阳哥?”程砚揉着眼睛坐起来。
“那笔转账的调查有结果了。”秦阳说,“你来律所一趟吧,咱们当面谈。”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程砚快速洗漱,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到了晴天,他直接去了秦阳办公室,推门进去,秦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来了?”秦阳抬头看他,“把门关上。”
程砚关上门,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秦阳把面前的文件推给程砚:“你自己看吧。”
程砚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第一份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清楚地显示三年前确实从程砚名下一个二级子账户转出了两万元,收款方是张法官用亲戚名字办理的秘密账户,办理这笔业务的银行是经开区的科大支行。
程砚皱起眉:“科大支行?我从来没去过那个银行。”
“我知道。”秦阳说,“所以我才说这事儿有意思。”
他抽出第二份文件,是几张监控录像的截图,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去办理业务的人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当时银行的监控。”秦阳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人,身高跟你差不多,但明显比你瘦。帽子边缘露出来的头发是黄色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吧?”
“还有这个。”秦阳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当时经办业务的银行工作人员信息—李伟,科大支行的客户经理。”
他顿了顿,看着程砚:“你猜猜,这个李伟是谁?”
程砚看了眼资料上的名字,摇摇头:“不认识。”
“他是永昌科技老板的小舅子。”秦阳一字一句地说。
程砚猛地抬起头。
“有意思吧?”秦阳冷笑,“转账是从你的账户出去的,办理业务的银行是永昌科技老板小舅子工作的支行,经办人就是这位小舅子本人,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得挺巧妙啊!你懂了吧。”
程砚放下文件,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现在他确定了,他和沈予白的推测没错,这一切果然是永昌科技在背后搞鬼。
“银行系统里,一个主账户下可以开设多个虚拟子账户,用于理财、外汇这些业务。”程砚缓缓地说,“理论上,只有主账户持有人才能操作这些子账户,但如果有人拿到了我全套的身份信息和网银密钥,他们就可以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用子账户完成转账。”
他看向秦阳:“永昌科技完全有这个能力套取我的信息,再加上经办人是老板的小舅子,不过是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完成这件事。”
“妈的!”秦阳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玩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程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程砚站起来:“我去趟永昌科技。”
“现在?”秦阳皱眉,“你一个人去?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程砚摇摇头,“这事得我自己解决。阳哥,谢谢你帮我查这些,剩下的交给我吧。”
秦阳看了他几秒,最后点点头:“行,你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程砚离开律所,开车直奔永昌科技,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到程砚走进来,礼貌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你们负责人。”程砚说,语气很冷。
小姑娘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程砚说,“你告诉他,我叫程砚,他会见我的。”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对程砚说:“程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过去,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