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程砚?"
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背景音——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模糊的笑语。
"说话。"沈予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仿佛已经预感到什么。
"沈教授……"程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来……来接我。"
沈予白皱起眉头:"你在哪?"
"金鼎……金鼎会所。"程砚的呼吸声很重,"快点……不然我就……"电话突然挂断了。
窗外的雨更大了。沈予白看了看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拿起外套时,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程砚最后那句话里隐含的不安。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条条弧线,沈予白紧握方向盘,努力辨认着被雨水模糊的道路。金鼎会所是这里有名的律师聚会场所,自从程砚在那里出现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去过,那是属于程砚自己的世界,一个沈予白不被允许进入的领地。
会所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沈予白停好车,刚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膀,门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朴素的着装停留了一秒,才不情愿地放他进去。
包间里的烟雾和酒气扑面而来。沈予白在角落里找到了程砚,他正仰头喝下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程律师,你老师来接你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程砚,语气里带着揶揄。
程砚转过头,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在沈予白身上。
"啊……沈教授。"他慢吞吞地说,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真听话。"
沈予白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该回去了。"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七八双眼睛盯着他们,有好奇的,有玩味的,还有几道明显带着敌意的目光。沈予白认出了其中几个,都是知名的律师,程砚的同行,也可能是他的对手。
"急什么?"程砚晃了晃酒杯,"你还没……没恭喜我呢。"
沈予白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环亚的案子。"程砚的笑容扩大了,"我赢了。三千万的标的案子,你知道对方律师是谁吗?"他凑近沈予白,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热度,"你最喜欢的学生李明浩。"
沈予白的表情僵了一瞬。李明浩是他带的第一个研究生,在某红圈所工作,也算是他自豪的学生之一,但这些年程砚赢过很多他的学生李明浩也不是第一个,不知道程砚为什么要专门提他。
"恭喜。"沈予白轻声说,试图扶住程砚歪斜的身体,"能起来吗?"
"不是……不是你介绍的那个离婚案。"程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整个人靠在沈予白身上,"那个……还早呢。"
沈予白扶住他的腰,立刻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暧昧目光,程砚的重量压得他右手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松手。
"我们走吧。"他低声说。
雨更大了,沈予白半扶半抱地把程砚弄进副驾驶,自己浑身已经湿透。程砚仰着头靠在座椅上,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雨水从他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
"你为什么要来?"车子启动时,程砚突然问。
沈予白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你打电话了。"
程砚嗤笑一声:"这么听话……是不是对每个学生都这样?"他的手突然搭上沈予白的大腿,"还是说……只对我?"
沈予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喝多了。"
程砚的手向上移动,隔着西裤布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因为李明浩提起你了……他说你当年……是怎么辅导他的……他还说他不信当年的事……他说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沈教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沈予白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雨水中打滑了一段才停下,程砚因为惯性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拉回座位。
"下车。"沈予白的声音很冷。
程砚愣住了:"什么?"
"我说下车。"沈予白解开安全带,"现在。"
雨声填满了车内的沉默,程砚盯着沈予白的侧脸,突然笑了:"生气了?"他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直接探进了沈予白的衬衫下摆,"你生气的样子……原来这么好看。"
沈予白抓住他的手腕:"别在这里。"
程砚的眼神暗了下来,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翻身跨坐到沈予白腿上。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错,带着威士忌和雨水的气息。
"那在哪里?"程砚咬住沈予白的耳垂,"嗯?"
沈予白的呼吸变得急促。程砚的重量压在他的大腿上,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雨水从程砚的发梢滴落,顺着他的锁骨滑进衬衫深处。
"去你家……"沈予白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砚笑了,那是一个充满征服欲的笑容。
"不。"他解开沈予白的皮带,"就在这里。"
沈予白想反抗,但程砚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程砚特有的侵略性,不容拒绝。沈予白的手抓住程砚的腰,却被他反手按在座椅上。
"别动。"程砚咬着他的下唇说。
车外的雨声掩盖了车内的喘息,程砚的动作很粗暴,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发泄出来。
沈予白的右手被压在车门上,随着车子的晃动一次次撞到门把手,旧伤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疼吗?"程砚突然停下来,盯着沈予白紧皱的眉头。
沈予白摇摇头。
程砚冷笑一声,动作更加用力。
"骗子。"他喘息着说,"你总是这样……装作无所谓……"
沈予白闭上眼睛,任由疼痛和快感在体内交织,程砚说的没错,他确实在伪装,伪装不在意那些流言,不在意程砚的报复,甚至不在意此刻的疼痛。
"睁开眼!"程砚命令道,"看着我!"
沈予白顺从地睁开眼,对上程砚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情绪—愤怒,痛苦,困惑,还有……沈予白不敢确认的那一丝脆弱。
当一切结束时,程砚瘫在沈予白身上,呼吸渐渐平稳,雨还在下,敲打在车顶的声音像某种催眠曲。
沈予白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程砚突然坐直身体,抓过他的手腕,在昏暗的车灯下,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周围已经泛起了淤青。
"为什么不说?"程砚的声音有些哑。
沈予白试图抽回手:"没关系。"
程砚的眉头紧锁,他打开车顶灯,仔细检查着沈予白的手腕。灯光下,他看到了更多细节。沈予白的指关节有几处细小的伤痕,像是长期接触法律文件留下的;手腕内侧的疤痕周围,还有一些更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复划过。
"这些……"程砚的拇指轻轻擦过那些伤痕,"你始终不肯告诉我怎么来的?"
沈予白收回手:"旧伤了。"
程砚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推开车门走进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程砚!"沈予白抓起伞追出去。
程砚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
"我恨你。"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我恨你当年……为什么不肯解释……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你是我的信仰……是我的光啊!"程砚摔在地上,任雨水浇灌全身,“你为什么要毁了它?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