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唐杳干脆放弃了,把头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了一场。
哭着哭着,竟然哭累了睡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完全漆黑了。
唐杳感觉自己是被冻醒的。
头昏脑胀的,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怎么这么冷。
好像不太对。
唐杳打开灯,看了一眼温度计,居然屋子里才十几度。
这间公寓有点老旧,还是靠暖气取暖的,虽然唐杳自己装了空调,但前一段时间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他急忙在第一时间给房东打了电话。
打了几遍,房东才接起来,听见唐杳的话,他“诶呀”两声,“这么大的雪,我没法去给你修呀。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呢?”
唐杳有点生气,“您也知道是极端天气,这种天气没有暖气,要我冻死再房间里吗?”
房东沉默,然后直接就挂了电话。
等唐杳再打过去,他就关机了。
唐杳简直要气笑了。
他出国没多久就认识了基里尔,衣食住行很快就被男人接手,严格来讲,他好像还没有什么自己在国外摸爬滚打的经历。
更可怕的是,自己好像已经被男人养的有点离不开他了……
怎么这种时候也能想到基里尔。
唐杳烦躁的揉了揉脸,去卧室翻找了一下,把最厚的衣服换上,然后像个球一样,端坐在沙发上。
睡够了,不困了。
.
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基里尔在公寓楼下,抬头看着。
雪没停,有些落在他的身上,他吸了一根烟后,才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走上去。
看着无聊的电视剧,唐杳微微发呆,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雪,还能有人来找他?
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可等真的打开门,看到门口站在着的基里尔的时候,唐杳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男人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好像不是他敲门一样。
唐杳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这叫什么话!!
基里尔心头又是一阵火气!!
难道自己已经不能来找他吗?他还没说分呢!!就算不是男朋友,好歹还算是炮友吧!!!
“不能来吗?”基里尔反问他,语气冷淡,“我记得这间屋子里有我的沙发,冰箱,还有其他的东西。”
从来没被基里尔用这样的冷淡的样子对待,唐杳心头像扎了一根刺,发酸,发涨,发疼。
他轻轻的抿了一下唇,没说话,让开身子。
基里尔抬脚走进去,与他擦肩而过。
唐杳吸了吸鼻子,好像闻到了烟味,他下意识的皱眉,嘟囔,“又抽烟。”
基里尔脚步一顿,微微攥紧拳头。
“你管我?”
管我吧管我吧管我吧。
唐杳一噎,别开脸,沉默。
两个人一时谁都没再说话。
基里尔脸色不虞,正要直接坐在沙发上,又一停顿,怕身上的烟味粘上去,小乖又要不高兴了。
唐杳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倚着门站着。
基里尔还算满意,公寓里的东西没变,他的拖鞋,杯子,牙刷牙膏也还在。
他还没有被扫地出门,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相顾无言的时候。
唐杳轻声,“你坐吧。”
基里尔板着脸,“我不坐。”
“……”那你来干什么。
上下看了唐杳一圈,基里尔才发现什么,皱眉,“怎么穿这么多?”
不对,是房间里怎么这么冷。
“暖气坏了。”
听见唐杳的解释,基里尔脸色更加的不太好看,他直接拽过唐杳的手,发现是冰冰凉的,当下沉着脸,“什么时候坏的?你就这么待着?你要把自己冻死吗?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男人的手掌还是那么宽大滚烫,他把唐杳的手团到自己的手心,搓了搓,还低头“哈”了一口气。
基里尔的目光越过他,又看见了桌子上吃剩一半的面包。
唐杳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是吧。
冻着饿着。
基里尔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也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还是和唐杳生气,阴沉着脸,不由分说道,“先去我那里住,这边我让人来修。”
唐杳仰头,看着基里尔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委屈。
他又没主动要去住,臭着个脸给谁看。
唐杳声音闷闷,“不去,不冷。”
基里尔神色冷下来,宁可这样冷着也不想和他住吗?
“放心,不碰你。”
听到这句话,唐杳先是一怔,鼻子骤然一酸。
连碰都不想碰自己了吗?
两个人互相较着劲,最后还是基里尔先忍耐不在,直接把自己的衣服一脱,披在唐杳身上,把人扛起来就走。
不听话,欠揍屁股。
唐杳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最后发现自己和基里尔的力量实在相差太悬殊了,干脆放弃抵抗,摆烂了。
把人直接塞到副驾驶,基里尔绷着脸,一脚油门就走了。
这人什么意思啊。
不是断了吗?又来找自己算怎么回事?
唐杳担忧地想,是不是想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毒打一顿啊,自己这样的,估计不够他一拳。
可能自己很快就要鼻青脸肿的上社会头条了。
基里尔余光瞥在唐杳身上,见人把脸皱成了包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皱眉。
男人冷不丁的开口,“在想什么?”
唐杳脱口而出,“想你是不是要打我。”
男人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嘎然停住。
基里尔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杳,“你以为我要打你?”
唐杳低着脑袋没吭声。
基里尔真是要被他气死了,他沉声,“你凭什么这么想我,唐杳,我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什么时候不都是捧在手掌心,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唐杳掉根头发丝他都心疼。
怎么没打过,打屁股不算吗。
唐杳默默在心里嘀咕,倒是没敢说出来。
基里尔反思自己是怎么在唐杳心里留下一个暴力的形象的,除了在酒吧门口那次,他没在小乖面前动过手。
看来下次,就算再生气,也得把人拖出去打,不能在小乖面前。
基里尔薄唇微抿,没再说话,继续启动车子。
接下来车内一片寂寞,没人再开口,直到基里尔把车开回了别墅。
他提前给厨师发了信息,让人准备了饭菜。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饭菜的香味就让唐杳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基里尔一脸严肃,抬手摸了摸唐杳的额头。
唐杳小声说,“没发烧。”
基里尔不理他,帮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递给佣人,而后才道,“先去吃饭。”
唐杳应了一声,乖乖的去了。
虽然没有基里尔做的合口味,但比起干巴无味的面包,还是好了太多。
唐杳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把自己的嘴巴努力填满,颊肉撑的鼓鼓的,有点像仓鼠。
基里尔坐在旁边看着他,很想伸手指戳一下。
吃到一半,被男人的目光看的发毛,唐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要吃一点?”
基里尔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对上唐杳圆鼓鼓的脸颊,鬼使神差般的开口,“好。”
没想到冷战后,两个人还能和平的坐在一起吃饭。
吃饱喝足后,在温暖的房间里,唐杳很快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他打了个哈欠,斟酌了一下,问基里尔,“我住哪个房间?”
估计基里尔也不想再跟他做炮友了,而且来之前男人也明确说过了不会和他睡。
自己先问,还算有自知之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