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卖了。
洛云谙没说什么,从厨房提了把刀,把那张合同连带着桌子砍了个稀巴烂。
杨俊卿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激烈的反应,倒是被吓走了。
第二天,洛云谙直接找到了杨家,一起设计把杨俊卿送到了外国的疗养院。
直升机卷起剧烈的风声,杨俊卿被淹没在浓浓云雾中,看不清面容。
他应该说了什么。
洛云谙没在意,只松了一口气。
没成想,这人竟然又回来了。
洛云谙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你的钱我会还你,咱们一刀两断!”
下一刻,指甲敲在眼皮上,一阵酸痛。
杨俊卿的脸第一次沉下来。
“你还的起吗?”
失去视野,眼睛上的力道愈发明显,他好像要瞎了。
杨俊卿的声音很低,蛛网一般将他牢牢锁住。
“一刀两断?你想的美。”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洛云谙的脸上,细微震动传来,眼皮像是被刀划过。
洛云谙神经一跳,浑身汗毛乍起,剧烈挣扎起来。
“啧。”杨俊卿不耐的扣住他的下巴。
身后钳制住他的保镖猛地将他朝前推去。
洛云谙瞬间失去平衡,一下子栽进杨俊卿的怀里,懵懵然被带到了沙发上。
“滚开!”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伴随着密不透风的怀抱穿过皮肤,洛云谙感到一阵恶寒。
他挥拳就打,眼眸淬着寒意。
谁知打到一半,胳膊被人紧紧抓住,一拽,他腰肢后弯,被迫后仰。
喀嚓——
双手被牢牢并在一起锁住,攻击力瞬间消减。
他投怀送抱一样委顿下来。
洛云谙缓了缓,扭头看去,一双银光闪闪的手铐正在他的手腕上,身后身材高大的保镖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这么狠吗?
保镖显然接收到了信号,微微错开了视线。
“……”
一击不成,现在不仅动不了还被卸了手臂。
洛云谙也就懒得动了。
他身高腿长,缩在哪里倒是难得一见的听话安静。
杨俊卿的情绪跟狗屎一样变化多端,手在他的身上四处游走,掂量猪肉一样摸着他,带着愁绪感叹。
“怎么把自己养的这么差。”
洛云谙彻底把自己当木雕石刻,闭上眼,不给杨俊卿丝毫反馈。
哪怕他都要吐出来。
杨俊卿也不在意,久违的满足感传来,将心中积郁许久的戾气都消了些。
他低头蹭了蹭青年柔软的发。
“我们分开这么久第一次见面,来玩点好玩的吧?”
显然,杨俊卿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保镖打开一旁的小吧台,拿出五六瓶酒放到他们面前的桌上。
洛云谙眼一扫,脑子里就浮现出这些酒的价格。
瓶瓶上万。
很贵,很烈。
“离开我过的不容易吧?”
洛云谙睁眼,杨俊卿的脸上竟然他想象中的恨意,称得上怜悯。
像是生怕他听不懂,说话慢悠悠的。
“喝一瓶,这就是你的。”
杨俊卿从一旁拽出一个包,放到两人中间。
洛云谙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吸引过去。
唰——拉链打开,里面塞满了钱。
洛云谙眼睛一下子亮起,又快速萎靡下来。
他相信自己可以赚到这么些钱,但是需要时间,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且,他不相信杨俊卿会那么好心。
“离开还是留下,我不会阻止你,云谙,你知道我最喜欢你。”
杨俊卿自顾自的说,掏出一沓子钱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随手扔到酒堆里面。
“不答应你要怎样?”
洛云谙收回视线,指尖冷意逐渐蔓延全身,
他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在普通人中算是不错,但是这些酒要是全都喝下去,他绝对会断片。
到时候还不是杨俊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杨俊卿故作姿态,沉吟片刻说:“那就只好让那些人醒了,他们想必很乐意拿钱。”
“和我一起玩,还是和他们一起玩。”
“你应该是最会权衡利弊的。”
那叫识时务……
洛云谙梗住,渐渐冷静下来。
“好啊,但是我有个要求。”
迎着杨俊卿饶有兴致的目光,洛云谙干脆利落的收腿跪在沙发上,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保镖。
“让他们都出去。”
杨俊卿小时候之所以被欺负,除了那一张柔柔弱弱的脸,更是因为他瘦弱的体型。
对于正处于青春期阶段的男生来说,他很不一样。
瞧起来就让人手痒。
就算现在长大了,杨俊卿发育的也一般,要不是带了保镖,洛云谙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压制他。
包厢内的歌声来到尾音,女声轻柔的哼唱中,洛云谙主动朝前倾去,低声说道:
“你想做什么都行。”
杨俊卿顿住,蓦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目光巡梭,似要生生剐下他一层血肉。
洛云谙顺势仰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好像天生知道如何讨人喜欢,生着一张圣洁淡漠的脸,看一个人的眼神却格外认真赤诚,好似将对方完全放进了心里。
有一瞬杨俊卿几乎回到了那天晚上。
少年温柔的反常,主动和他亲昵,两人都很生涩,但是即将拥有心爱之人的兴奋淹没他的感官,他失去了平常的谨慎。
于是,他被闯进来的杨家人带走,而少年却在最后冷眼旁观。
那么冷漠,冻的他浑身都在发抖。
而此时,少年的身形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满眼厌恶却强作无事的青年。
依然是那个无情的俵子。
“……你知道我从来不拒绝你。”杨俊卿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话,“那条件也变一变好了。”
洛云谙心中刚一松,就听见杨俊卿接着说:“喝一瓶酒,还是脱一件衣服,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照常付钱。”
杨俊卿话语依然斯文轻柔,掐在脖子上的手都放下,好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屁的让步!
他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还没有五件。
这人就是过来耍他的!
洛云谙偏头咳嗽两声,心绪有片刻激荡。
但是不让那些保镖离开,他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好。”
在他答应的瞬间,保镖依次离开,门被轻声阖住。
那种被压制的气氛消散些许,洛云谙深呼吸了一下。
忍一忍。
余光的红票子和造型各异的酒瓶将洛云谙拽回现实。
别急。
他暗暗对自己说。
杨俊卿后仰身子,斜斜倚靠在沙发上,既没有为洛云谙打开酒瓶的意思,也没有催促他做出选择。
洛云谙手腕被反扣着,行动不便,只能缓缓挪动双膝来到沙发边缘。
他探身试探着咬住一瓶酒。
酒水刚从冷冻室拿出,凉意顺着唇瓣牙齿传入神经。
洛云谙眉微蹙,调整了几次姿势,才叼着那瓶酒送到了杨俊卿的面前。
“选这个?”
杨俊卿向他伸手。
喉结被触碰,指尖冰凉。
洛云谙咽了咽口水,点头。
第36章 摔碎他。
人其实很少变化。
就像洛云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那些人钱一样, 这次的洛云谙也依然以为他们做的是个公平的交易,觉得自己有反抗的余地。
他在死寂的疗养院呆了两年,弄一些安眠药镇静剂逃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是杨俊卿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洛云谙不肯和他在一起,明明只要和他在一起, 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难得是因为他不喜欢在下位吗?
“你想上/我也行啊。”
杨俊卿叹了口气,拥着失去意识到青年, 将他缓缓压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