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娃娃气象电台(22)

2026-07-05

  尹昭情摁住欧包的手,抬眸:“你跟我说实话,发生什么了?”

  欧包欲言又止,最后抓抓脑袋,放弃挣扎:“老大,观止内部昨晚透露消息,说打算签你,卡姐都在等合同了,今天又突然说要重新选,而且你不在二轮面的名单里。”

  “卡姐找人去问,观止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是吗。”尹昭情看看总裁办紧闭的大门,他问欧包,“他们不回我们难道就在这一直等?”

  “卡姐是风尚高层,不好做得太过火。欧包,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江湖悠悠一下?”

  “???”沈欧包张口就来,“快哉快哉,小生荣幸之至。”

  “那走。”尹昭情抓住他手臂就把人往外拉。

  “走?!去哪?!”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观止大楼门前。

  尹昭情叮嘱:“你在大堂等我,我随时和你联系,手机要保持畅通。”

  “好的老大。”欧包敬佩,“我挺你!”

  在前台登记,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交头接耳,时不时往他们这看一眼。欧包紧张地握拳,默念富贵险中求。

  三分钟后一个面相和善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邀请尹昭情上楼。

  “我是贺总的秘书。贺总请您上去面谈。”秘书小姐笑着邀请尹昭情。

  电梯直达顶层,尹昭情礼貌敲了敲门,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进。”

  办公桌上放着架立式铭牌,写着观止总裁贺文。

  贺文三十多岁,戴着副眼镜,等尹昭情走进来,他抬手指指桌前的椅子,“先坐。”

  “尹昭情对吧?风尚的模特。”

  “对。贺总好。”尹昭情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室内传出翻阅文件的沙沙声。贺文没有再开口,拿着签字笔在几份文件上签名,一目十行地浏览。

  尹昭情也不开口,静静看着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秘书进来换了杯茶,带上门,贺文才终于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叠撑在桌上,看向他,“听说了今天的事,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来找我?”

  “是。”尹昭情坐姿从容,背脊挺得很直。

  “不甘心?”贺文笑。

  “是。”尹昭情坦然。

  “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剔除了你的名字?”

  “如果只是这个就算了,为什么我连二轮面都没进?难道是我表现不够好?”尹昭情微笑,“外形上我最符合观止的口味,书法上我也能撑得住场面。”

  “还是说观止这次选模特,其实不看加分项?”

  “看。”贺文说,“当然看。正是因为看加分项,昨晚才定了你。”

  “那为什么?”尹昭情目光冷下来。

  贺文往杯子里添了一些茶叶,开口:“如果我告诉了你真正的原因,你只会比现在还愤怒,还难过。即使如此你也想知道?”

  尹昭情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斟酌片刻,尹昭情说:“我想知道。贺总不妨直说。”

  贺文看他一眼,喝了几口茶,缓缓:“海峡议题一直都是很敏-感的话题。我们昨晚接到匿名检举信,说你可能存在立场不明确的隐患。”

  听到这话,尹昭情身体僵住,犹如一道惊雷打在头顶般,他耳朵轰鸣。

  贺文还真没说错,他一时气血急速上涌,心则坠入海底,口中五味杂陈,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说多错多,晴天霹雳。

  他来观止之前设想过很多,也许真的存在卡姐口中描述的那样一号人物,什么权贵的小情儿,什么资本主义的大手,什么拼爹拼背景抢资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和观止合作也罢。

  一个自诩清流的国风品牌被权钱左右,拿这么的大项目浪费其他模特的时间,打着公平竞争的幌子遛狗,失去与他们合作的机会,尹昭情只会鄙夷和庆幸,不会惋惜。

  但偏偏是这样的理由。

  一个无论如何尹昭情都不能挖苦的理由。

  见他表情千变万化,眼底惊疑不定,贺文叹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贺文道,“当然是捕风捉影,当然是杞人忧天。但防患于未然是我们必须做的。”

  “观止有现在的规模,说没被盯着肯定不现实。这几年我们频频上新闻,也被央视报道过,业内同行调侃我们为半个国企,不止在国内,走出国门后,品牌影响力也很大。”

  “如果只是网店,只是平面,请你当模特当然没问题。可宣传片代表品牌形象,要做成十几种语言传播出去,面向海外,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平心而言,我知道你没有,你不会。但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我们不敢。”贺文自嘲一笑,把尊重给到位,“综艺打码、明星禁令都是前车之鉴,我干嘛放着绝对安全的模特不用,非要用随时可能爆炸的你?”

  “可能说得有些重。但收到检举信,我们不能忽视。按照我们的要求,所有模特中你最优秀。可惜观止必须慎重。我很佩服你有能来当面质问我的勇气,但是我没有用你的勇气。”贺文说,“我讲完了。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尹昭情深呼吸一口气,这么一来一回,他情绪已经平稳,表情恢复了冷淡,“我能问问是谁交的检举信么?”

  “...”贺文头痛道,“这个恕我无法奉告了。主要是匿名形式,我也一头雾水。”

  要泼莫须有的脏水很简单,一句话的事,要自证却很难。土生土长自然无需佐证,他夹在中间反倒不好说什么,难道喊一句口号就能证明他认同?

  尹昭情站起身,鞠躬,“多谢贺总今天跟我说这些。那我走了。”

  观止恐怕不会和他深入合作,什么发布会秀场,什么形象代言人,都止步于此,最多是续一个电商平台的合同。

  但这次是观止,下次又是什么?

  尹昭情起身时表情又冷又锋利,连细长的眉毛都成了长枪利剑。

  见他神色不虞,贺文莫名有了惜才之心,忽然叫住他。

  “你的瘦金体写得不错。”贺文退了一步,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能担保吗?或者有人能给你担保吗?”

  有人这两个字咬得挺重,作为主持人,尹昭情一下就听了出来。

  身为CEO,贺文要查他来历不算难。

  这话又有什么深意?

  “非遗这几年也是热点。”贺文道。

  这回彻底听明白了,尹昭情皱眉回头,和贺文对视。

  姥姥七十多岁,本来早就退隐,在荷园教学生唱戏纯粹是不想行业里后继无人,她身体也越来越吃不消,一到冬天就风湿,腿脚很不方便。

  他不愿意麻烦老人家,不忍心叨扰也不想让至亲帮他承担什么。到时候要真出什么事,难道还要姥姥背锅?

  凭什么?姥姥又不欠他。

  “没有。”尹昭情说,“没人能给我担保。”

  “送他一下。”贺文最后道。

  秘书拉开门,礼貌笑着,带尹昭情下楼。

  沈欧包紧张:“老大,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儿,这次不行就下次。”尹昭情笑着拍拍他脑袋,“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点累,请个假。”

  “啊?!”欧包错愕,但看尹昭情脸色有些白,好像确实不太舒服,只能道,“那有什么新的情况你再跟我说啊老大,我先走了?”

  欧包一步三回头,打车离开。

  尹昭情站在观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变成灰青色,外面下了小雨,屋檐的雨丝一条条地落下。

  他站了很久,再回过神腿都有些发麻。

  欧包回去后给他发了信息,尹昭情打了一行字。

  22岁曼妙继父:老大我回公司了,帮你请了假,卡姐说观止那边她还会再继续跟进,你不要伤心!实在不行辞职我养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