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哥哥……”那声音碎得厉害,又娇又软,听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秦一鸣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身上某处开始阵痛发热,原本在桌上轻敲的手指也乱了节奏。陈岂讲得正起劲,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了,梁总和纪总怎么还没到呢?”
“可能是堵车了。”秦一鸣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抬手磕了磕烟灰,掀起眼皮看了陈岂一眼,“陈总继续。”
陈岂嘿嘿一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很快就接上了话头。
耳机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有人在问,声音低低的,像故意使坏般地说着悄悄话:“哥哥在干嘛?”
过了几秒,那边才应了一声:“在……”
“告诉哥哥,我们现在在干嘛?”那个声音带着喘,很温柔地催促道。
另一边的声音发着抖,气息全乱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哥、哥哥……在*……我……”
第49章 梁总掉马
纪隋野沉默地穿好衣服,先推开了车门。
车里那股味道还没散,混着皮革和空调的暖风,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刚才那场X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梁叙之说了那么多从未说过的话,又凶又缠,像换了个人,他全程都闭着眼睛,接受得很费力,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尽量走慢,可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步子发虚,姿势不太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干脆直接走人算了。可脚步却没听使唤地慢了下来。作为男人他太懂了,床上床下根本是两码事,梁叙之那些温柔缱绻的话,跟“原谅他”可能毫无关系。
他得再待一会儿,看看梁叙之的脸色,确认那个人不气了,才能真的安心。
这么一想,脚步反而快了起来——
“纪隋野。”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喊,纪隋野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梁叙之正大步跟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近了才显出几分不耐。“你着什么急?”
纪隋野一愣。他本以为梁叙之不会想和他一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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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他小心地瞥了梁叙之一眼,随口找了个由头。
“饿了?”梁叙之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刚才出力了吗你就饿?”
纪隋野没听出这话里的调侃,只当梁叙之在嫌他不够卖力,连忙认真辩解:“我不是偷懒,你要是觉得累,下次我可以在上面。”
“下次?”梁叙之冷笑了一声。
纪隋野抬起头,对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以为他又误会了,急急地补了一句:“我说在上面不是要S你,是我在上面动,你就躺着——”
“行了。”梁叙之冷着脸打断他,像是终于受够了他的胡言乱语,转过身径直朝餐厅走去。
纪隋野心里更急了,顾不上身上还酸着,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梁叙之没再理他,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进餐厅。快到包厢门口时,纪隋野忽然发现梁叙之衬衫的一颗扣子系歪了。他本想开口提醒,可转念想到梁叙之刚才还夸他会照顾人,那现在正好是个现成的机会可以表现自己,于是他没再犹豫,抬手按住了梁叙之即将推门的胳膊。
“等一下。”他低声说。
然后一步上前,轻轻解开了那颗错位的扣子。梁叙之没有阻止他,只是垂着眼,表情晦暗不明地落在他脸上。纪隋野被那道视线盯得心跳如擂鼓,他强行压着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扣Y,把衬衫的布料对齐,一颗,再一颗,他系得很慢,像是怕弄疼谁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觉得自己离梁叙之比刚才在车里还要近。比起梁叙之横冲直撞地进人到他的身体里,他似乎更欣喜于梁叙之给了他为自己系扣子的权利。
包厢里,陈岂正对着菜单翻来覆去地看,秦一鸣靠在椅背里,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见梁叙之推门进来,陈岂立刻放下菜单站起来:“大忙人,可算来了!我们等得都饿了。”
梁叙之笑着和他打了个哈哈,话里话外带着点赔罪的意思,随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陈岂大概是有什么事要求着梁叙之,从梁叙之坐下开始,话题就一个劲儿地往一个项目上引。秦一鸣没说话,只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淡淡地从梁叙之脸上扫过去。
纪隋野在秦一鸣旁边坐下,眼睛却一直挂在梁叙之身上。包厢里的灯光很亮,白晃晃地打在每个人脸上,照得纤毫毕现。梁叙之坐在对面,还在和陈岂聊生意上的事,语气随意却不失分寸,几个回合太极打下来,纪隋野也没听明白这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梁叙之说话向来这样,你以为他答应了,回头一想他什么也没说;你以为他拒绝了,可他又给你留了条缝。
这份游刃有余的模样忽然让纪隋野有点恍惚。刚才在车里那个把他按在座椅上、逼他说那些混账话的人,和眼前这个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梁叙之,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垂下眼,有些茫然地伸手去够桌上的一只半满杯子,不知道是水还是酒,他只希望里面的液体是凉的。
“你们刚才干嘛了?”秦一鸣忽然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
纪隋野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仰脖喝了一口。是温水,什么都压不住。“没干嘛。”
“没干嘛那么久?”
纪隋野放下杯子,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刚才和梁叙之在一起吧?”
纪隋野皱了皱眉,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对面的陈岂不知说了句什么笑话,梁叙之跟着笑了起来。纪隋野抬起头,淡淡扫过梁叙之的笑脸,然后趁着两人说笑的间隙,抬起筷子给秦一鸣夹了一块松仁鱼肉。
“嘴闲不住就多吃点。”他用带着警告般的口吻说道。
秦一鸣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鱼肉,没动筷子,继续压低声音逼问:“连在干嘛都不敢告诉我?”
纪隋野像没听见似的,又夹了一块蔬菜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地嚼。他不知道秦一鸣又在发什么疯,也懒得过问。
秦一鸣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下。他垂下眼,把盘子里的鱼肉拨到一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低了一度:“梁叙之g你g得爽吗?”
纪隋野身体一滞,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把嘴里的那块蔬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抬起眼,淡淡地答了一句:“还行。”
因为没人喝酒,一顿饭吃得很快。陈岂大大咧咧地张罗着开车送秦一鸣和纪隋野回家,一只手不见外地搭上秦一鸣的胳膊,像是忽然想起来:“对了,纪总是坐梁总的车来的。那这回去……”他顿了顿,眼神在梁叙之和纪隋野之间打了个转。
梁叙之没说话,只看了纪隋野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陈总先回吧,”纪隋野说,“我叫了司机,秦总和我还有点事。”
陈岂见状,也不坚持,转头又对梁叙之赔上笑脸,试探着问:“梁总,刚才那事儿就那么定了?”
梁叙之大概是听烦了,没答话,径自走了。陈岂也不恼,对着剩下的两人呵呵一笑,溜溜地跟了上去。
包厢里只剩下纪隋野和秦一鸣。
秦一鸣没打算走,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叼了根烟在嘴里,刚要点,烟就被纪隋野一把抽走了。他皱着眉抬起头,纪隋野连眼神都没给他,把烟往旁边一丢,转身就往门外走。等秦一鸣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干嘛?”秦一鸣问,看着纪隋野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纪隋野一手扶着门,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冷着脸说了两个字:“过来。”
秦一鸣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犹豫,站起来跟了上去。